，进了自己给他画好的道道，柳鸣田异常高兴，“你看一个农田水利专业，一个中文专业，觉得哪个更适合你哩？”
林燕生自然记得当初在沟底修水库的艰苦场景，觉得自己实在适应不了那种嘈杂动荡的工地生活。而读书诲人稳定规律的日子，才是自己愿意选择的生活方式。
“我……喜欢中文专业。”林燕生抬头瞟了眼柳鸣田，“将来当个人民教师。”
“学文科好，不当教师还能做其它社会工作咧。”对于林燕生的选择，柳鸣田予以了充分肯定，“那就推荐你去山西师范学院。不过……”
林燕生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听到柳鸣田话中的转折，心一下就被提了起来。他知道，在柳鸣田端来的果子里，从来就没让自己顺顺当当吃到嘴里的。
“这是必须答应的。”柳鸣田一字一句清楚明白的将又一个条件摊给林燕生，“从学校毕业以后，你一定要回咱芮城接受工作分配咧。”
尽管一百个不愿意，林燕生却十分清楚，整个国家对社会人员流动的总趋势，一直就坚持着面向农村、面向工厂、面向边疆、面向基层。
而这四个面向中的第一条，就是面向农村，后边还强调了一个面向基层。更何况当时各大专院校对工农兵学员的毕业分配，主要流向也是社来社去呢。
“没问题。”对于柳鸣田的要求，林燕生虽心存不甘却又无隙可乘，便极为诚恳地说，“只要能上学读书，更好为贫下中农服务，我愿意重回芮城。”
“为确保做到这一点，……”柳鸣田却不肯松口。
“我可以写保证书！”实在太想去上学了，林燕生自作多情地表明了个人态度。
“保证书算啥？”乜斜眼睛瞧着林燕生，柳鸣田轻蔑地说，“现在要你拿出实际行动咧。”
“实际行动？什么实际行动？”林燕生被柳鸣田阴阳怪气的样子弄糊涂了。
“和咱芮城村里的姑娘定亲。”柳鸣田一字一板地说。
“定亲？”林燕生一怔。
“村里好姑娘多得很哩。”柳鸣田呵呵笑起来，“柔顺、勤快。将来保证让你一心扑到事业上，没后顾之忧咧。”
“……”人家的话有错吗？林燕生无言以对。
“要扎根就得成家，……”孙红梅曾经讲过的一段话，猛然掠过林燕生耳畔，“现在社会提倡的是自由恋爱，这里却硬逼你必须和农民结婚。不是我看不起农民，没有共同语言、生活志趣，怎么去恋去爱唦？”
没想到柳鸣田会用这般手段要挟自己，林燕生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可若不答应他这个条件，到手的上学机会转瞬即失。柳鸣田又不给自己招工调干机会，莫非我林燕生真就只能抡一辈子镢头把子，再也出不去啦？
“你和茜茹的事，不早就黄咧？”看到林燕生惶惑犹疑的模样儿，柳鸣田自以为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林燕生无言地点点头。尽管他从来就没断过对茜茹的思念，时刻企盼能有奇迹发生。
“过去的事儿哩，该翻篇就翻篇咧。”柳鸣田开导道，“你和村里姑娘定亲结婚，不单履行了自己扎根农村一辈子的诺言，同时也不辜负贫下中农对你的苦心培养咧。”
“这么大的事儿，……”许久，林燕生嗫嚅道，“我得和家里商量商量”
“上大学的事儿小咧？”柳鸣田不高兴了，恶声怨气地问，“咋就能自个儿做主哩？”
“那……”林燕生无言以对，几乎是哀求道，“多少给我点儿时间吧……”
“只要你同意，我让你嫂子帮着张罗咧。”见林燕生松了口，柳鸣田脸色略微和缓下来，“城关大队我就知道一个，和你一样是高中毕业生。虽说离过婚，可人模样好极咧，又没生过娃娃。”
听着柳鸣田的话，林燕生忽然想起洪池街配种站的那头大公牛，随便拉过来哪头牝牛就能上架子交配，反正就是一个传宗接代呗。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终身大事，……”林燕生颇为伤感更觉无奈，央求道，“容我再想想吧。”
“考虑考虑也中。”柳鸣田终于松口了，“招生工作已经开始，想去，这事就得抓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