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不是单凭执着和激情就能收获的。林燕生的种种努力,不是因为匮乏系统科学知识,就是囿于民风民俗、经济条件限制,既没能为粮食产量过黄河,跨长江奉献力量,也没能让大沟崖子的荒坡秃岭改换新颜,一项项均不了了之。
林燕生的屡败屡战,却撩拨起柳鸣田的极大好奇。他不知道这个知青娃究竟有多大能量,更想不出他在大沟崖子这个贫瘠山村,最终能折腾出啥样名堂。唯一企望的就是,林燕生能尽快获取一次惊人成功,好为自己这个知青办主任带来更大荣耀。
在竭诚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力量的同时,林燕生并没忘记自己和陈大民的官司。隔三岔五的就托人捎去口信,催柳鸣田赶快给自己一个说法,否则真去北京上访了。
耐不住林燕生苦苦相逼,柳鸣田便时不时缠住徐付书记,要他尽早给人家个圆满答复。
“你找林燕生好好谈谈,不能得理不让人么。”徐付书记终于生气了,极不耐烦地说,“明确告诉他,我们不可能因为一场小小误会,就牺牲掉一个积极上进的基层干部嘛!”
“可大沟崖子村民都为林燕生打抱不平哩。”柳鸣田小心翼翼反驳道,“陌南好多底层干部对陈大民的所作所为意见也很大。这事儿一直不作处理,已经造成一定负面影响咧。”
“你知道这陈大民……”沉吟一阵儿,徐付书记无可奈何地瞅了瞅柳鸣田,“就给你交个实底吧。”
示意柳鸣田凑到跟前,徐付书记放低声音说:“陈大民是省委组织部刘书记的外甥,说好在咱县锤炼锤炼,迟早要上去的。你非得给他弄上个处分,咋给上边交待哩?”
“我说陈大民一普普通通的退伍兵,咋一下就当上了公社武装部部长哩?”有似恍然大悟,柳鸣田轻轻点了点头,“如今他又成公社革委会常委咧。”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得是哩。”徐付书记矜持的将手指在桌子上弹了两下。
“这事咋从来就没听人说起咧?”柳鸣田隐隐感到,自己在仕途上,又多了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刘书记向来做事谨慎,再三交待这事儿不能张扬。不是你总拿林燕生和大沟崖子压我,肯定还不让你知道咧。”徐付书记说罢轻轻摇了摇头。后悔自己在泄密的同时,损害了上级领导的光辉形象。赶忙又补充说,“之所以告诉你,不过是想提供一些背景参考,让你从宏观层面看待这个问题哩。”
徐付书记一席话让柳鸣田深感惊诧,看不出这芮城县干部堆里,是人就有背景有后台。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自己该如何向林燕生交待呢?
“最近有外地招工指标么,让林燕生离开芮城吧!”徐付书记也看了出柳鸣田的难处,要他快刀斩乱麻,不要纠缠在这问题中跳不出来。
“招工没有。”柳鸣田略显迟疑地说,“倒是各大学工农兵学员招生,马上开始咧。”
“让他上大学吧,本身又是高中毕业生。”徐副书记劝道。
“……”柳鸣田没说话。
“咋?还舍不得这个林燕生哩?”徐付书记知道,柳鸣田一心想在自己手中培养出个像邢燕子、侯隽那样全国知名,扎根农村一辈子的知青典型。
“咱县知青素质普遍偏差,挑来选去只有这林燕生……”柳鸣田皱皱眉头喃喃叨咕道。
其实柳鸣田之所以看中林燕生,除了其个人的良好素质,还有他性格方面的柔弱隐忍。柳鸣田认为,惟有将这种人培育成典型,才能在为自个儿标榜政绩时做到俯首帖耳。
“不行就找一个社来社去的学校。”看着柳鸣田愁眉不展的样儿,徐付书记为他提出一条新思路,“让这个林燕生念完书再回来,不耽误给你当知青样板咧。”
“那陈大民……”柳鸣田迟疑一下,忍不住问道。
“再过三年,陈大民还不离开咱芮城去太原咧?”徐副书记笑道。
“这个陈大民……,”听明白了陈大民的腾达之路,柳鸣田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羡慕嫉妒恨,讪讪说道,“多少也该给他点儿惩治,杀杀他傲气咧。”
“支走林燕生,不就是为给陈大民解套么?”看出了柳鸣田对陈大民的忌恨,徐付书记瞪圆眼睛厉声叱责道,“鸣田我明确告诉你,以后陈大民咋摔跟头咱不管。他在咱芮城县,除非出啥大原则问题,咱不能咋样了他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