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咧！”
“以前在学校搞文化革命时，我和同学在一起写了无以数计的大字报、批判稿。”林燕生把兰草的稿子放在桌子上细细抚平，“那时我们批刘邓、批封资修、批师道尊严，批学校校长和班主任老师。自以为是用个人青春和满腔热血，捍卫着伟大领袖的革命路线。”
说到这儿林燕生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现在离开了学校，离开了老师。再回想起那些大字报，才觉出当年写那些东西时，只顾发泄个人义愤，随便签上个战斗队名字，就贴了出去。从来就没考虑过人家受到了什么伤害，自己应该承担什么样责任。大字报内容更都是那些捕风捉影、道听途说、人云亦云的胡言乱语。”
兰草听出了林燕生话中的意思，他反对用大字报这种形式进行人身攻击。
“你是说俺辛辛苦苦写下的材料，是些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瞎编乱造哩？”气恨地瞅着林燕生，兰草眼睛瞪得溜圆。
“我是说当年的做法伤害了好多无辜的人。”林燕生摇摇头，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如今回想起来，真是觉得对不起人家呐。”
“陈大民可不是无辜的咧！”兰草急了。
“不管陈大民罪孽如何，我都认为当年的做法不可取。”林燕生抬眼看定兰草，“咱们如果下决心要告倒这小子，就签实名说实事，走正当的组织程序。不能像他那样，搞什么无中生有、乱扣帽子，专干用口号标语砸死人的事儿。”
“说了半老天，你要签实名向上边告陈大民咧？”兰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竭力反对道，“你这样做，不单在社会上闹不出啥影响，还得防人家来报复哩！”
“那我就宁可什么也不做！”林燕生斩钉截铁地说。
“好咧，好咧。”尽管林燕生主张的申诉方式兰草根本就不同意，可看到他情绪有所好转，赶忙放弃了个人主张，附和道，“俺听你的，燕生哥你说咋办俺就咋办哩。”
“我觉得你写的这东西牵扯面太大。什么拉帮结派、酗酒斗殴、聚众闹事……，”林燕生拿起兰草的稿子，一页页翻过，“咱们口说无凭，外出调查又没这份精力。所以我想先联系几个无辜挨打的人，就告他陈大民私设公堂滥用刑罚。通过这个问题把他扳倒了，受过他迫害的人肯定就都站出来啦。”
“对对的哩。”兰草狠劲将双手拍在桌子上，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欢乐和决心，“老话说抛砖引玉，咱就把自个儿当成砸倒陈大民的第一块砖坯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