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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奔走求告(2 / 3)

己是要破坏水坝吗?不是!

自己没破坏水坝吗?说出来绝没人相信。

这动机和结果之间的逻辑关系,在自己心中分明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搁别人眼里,怎么就搅和成一锅浆糊呢?

如今茜茹已离开自己远走他乡,再讲那块玫瑰石是自己和她山盟海誓的信物,即便有人相信,这岂不是自讨贻笑授人以柄吗?何况我林燕生个人内心的私隐苦痛,有必要揭开让大家观摩再指手画脚么?

尴尬人偏遇尴尬事。如今只能打掉牙齿……,不,应说是咬碎舌头往肚里咽了。

显而易见,自己又一次掉进了“黄河”。而这社会泥淖和大自然的黄河,能是一码事吗?

以前给茜茹全家带去的无妄之灾尚未澄肃,如今自个儿也将被戴上“破坏分子”的大帽子,成为人民的敌人,无产阶级专政的惩治对象。

难怪这天底下的“阶级敌人”越来越多,敢情这屎盆子一旦扣在谁头上,就再甭想洗净择清了。

“说老子破坏,就是破坏啦。”想到这儿,林燕生再也忍不住了,立起身子切齿吼道,“大不了拉到公社、县里去游街去批斗,由着你们糟践吧!反正怎么干也不落好,这辈子就交代给你大沟崖子,死活都不走啦!”

喊罢,林燕生胸中略略感些许空畅,复躺回窄条凳上。而一百个不服千万个不忿,却又重现心中。那控制不住的满脑子胡思乱想,带络出嘴里不停点儿的絮絮叨叨……

从家里跑出来,兰草直接就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位于村子中间,同样是窑洞,却是晋南地区颇为独特的窨子窑。

所谓窨子窑,就是在平地上挖一个深约两层楼房的巨大槽坑,再在四壁凿出供人居住的窑洞。其出入口通常设在槽坑一角,是个直通地面的倾斜坡洞。窨子窑的主人往往会在坡洞中段立一道大门,成为防御外来袭入的屏障。

如今,两扇对开的黑漆大门被锁得紧紧的。

兰草攥起拳头使劲敲门,厚重的木门居然一点儿声响也没有,她只得放声大叫起来:“开门哩,里面有人么?给俺开门哩!”

“是兰草哩?”许久,走过来一个民兵,站在门里边蔫蔫地说,“大门钥匙惠娃拿走咧,俺也出不去哩。”

看看那挂在门外的铁锁,兰草知道人家没说谎,便要他叫林燕生过来说话。

“人给锁在西窑哩,钥匙也是惠娃拿走咧。”

没法子,兰草只好掉转身去找惠娃。

惠娃家住在村子老北头。兰草站在窑顶上叫了许久,他才散披件衣服,打着哈欠从窑洞里走出来。

斜依在窑门木框上,翻着眼睛望着高高站在上边的兰草,惠娃一句话也不说。

“惠娃俺求你咧。”竭力控制着自己情绪,兰草把声音放得柔柔的,期望能换得惠娃的同情,“把燕生放出来咧,咱都在一个村,乡里乡亲哩。”

“放人得负责任哩。”半晌,惠娃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你放了燕生哥,俺保证他不跑哩。”兰草紧忙应承道。

“人跑咧,俺能把你咋哩?”惠娃话音里充满了冷漠与不屑,“再说咧,人是你大要关的。只要有人发话,俺能说啥咧?”

兰草被噎得哑口无言。在惠娃的抱怨不满中,她不仅听出了拒绝,甚至还有敌视。

“燕生他真不是要破坏水坝哩……”为了林燕生,兰草仍哀哀求告着。

“哪个反革命承认自己要干坏事哩?城北监狱里关的坏人还少咧?”惠娃冰冷的质疑和狠毒比喻,让兰草听了心寒。这娃,鉄心就是要把事儿闹大,恨不能闹到县里去哩!

兰草彻底明白了,如今向这居心叵测的惠娃求助,无异于与虎谋皮咧。

发狠劲跺了跺脚,擦干涌到眼眶的泪水,兰草离开了惠娃家。

浓云蔽月,连星星也没露出一颗。夜色成了最好的伪装师,把大沟崖子坡坡梁梁坑坑坎坎,严严实实地隐没在无垠黑暗中。

有如丧家之犬,内心充满愤懑苦痛无奈的兰草,孤独的在暗夜中飘行着。没有声响,也没目标。她诅咒着人间世态炎凉,怨恨自己没学到遁地本领。否则谁也不用求告,就能钻进囚着她燕生哥的窑洞里,将他解救出来……

远处,一朵昏黄的光晕悄没声的悠悠摇荡着,从沟崖边飘过来。

“谁哩?”知道是啥人提着马灯走来,兰草心里仍有点儿发怯,颤声问道。

“俺。”是五保户吴三爷那浊重的声音,兰草听出来了。

“吴三爷,都这老晚咧,咋还不睡哩?”强压内心痛楚,兰草问道。

“妮子不也没睡么。”吴三爷自己没孩子,对村里几个明白事理的娃娃甚为喜欢,称呼起来更是透着昵爱。

“俺有事儿要做哩。”兰草敷衍道,不想让别人知晓自个儿为林燕生的无效奔走。

“是燕生的事么?”老人同情地问。

尽管在黑暗中看不到吴三爷的眼睛,兰草却感觉老人那犀利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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