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道。
“啥资格?俺是大沟崖子民兵连长,保卫社会主义江山义不容辞哩!”惠娃说罢,骄横地将手一摆,“还不动手,等啥咧?”
几个民兵一拥而上,将绳子套在林燕生脖子上。小伙子们以前虽没绑过人却捆过猪,知道怎么结扣才能绑得更结实。
“要绑连俺一起哩!”兰草声嘶力竭地嗥哭着,猛扑过去将自己身子牢牢贴在林燕生后脊上,双手环腰把他紧紧搂住,任谁拉扯就是不肯松手。
“兰草你这是干扰革命行动,包庇坏人咧!”惠娃狂怒地斥责道。
“包庇就包庇,燕生他明明不是坏人咧!”兰草厉声嘶吼道。
曹金芬几个姑娘也和那些民兵争斗起来。一时间石坝上呼喊声、叫骂声混成一团。
兰草的侠义肝胆深深感动了林燕生,他真不想连累兰草一道遭受屈辱。
林燕生奋力挣脱几个民兵的束缚,又轻轻掰开兰草锁在自己腰上的手。
“用不着你们绑。”林燕生异常平静地看着惠娃,“说吧,去哪儿?我跟你走。”
“还能去哪儿咧?公社武装部哩!”惠娃恨透了林燕生。上次陈大民来村里砸碑吃了哑巴亏,带络得他这个民兵连长在公社武装部一直抬不起头来。
欲图讨好陈大民,惠娃想的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最让他耿耿于怀难于出口的事儿,就是兰草对自己日趋冷落。让自以为佳缘在即的惠娃,思折梦断情恋成灰,这个戴二轱辘眼镜的林燕生难逃其咎。
吐这口恶气的机会竟从天而降,活该他小子倒霉,自个儿撞到枪口上咧。
“惠娃,你这是小题大做公报私仇哩!”听说要把这事闹到陈大民那儿去,知道惠娃没安好心,兰草一把抱住林燕生胳膊大声吼道。
“是不是小题大做,到了公社自然会有公论。”惠娃嘿嘿一笑,“你说俺公报私仇,这咱可承载不起。让乡亲们说说,俺和他林燕生有啥恨啥仇哩?”
惠娃知道,今黑个儿这事儿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坝上刨开的坑也留在那儿,任他林燕生浑身是嘴,干系绝对脱不掉咧。
“啥恨啥仇,你自个心里明白哩!”兰草气得脸上发烧,无奈地指着惠娃叫道。
“兰草,事情是我自个儿干的。”看出惠娃包藏祸心,唯恐这事儿闹得不大。林燕生轻轻推开兰草死死拽住自己胳膊的手,“我林燕生问心无愧,去哪儿都不怕!”
说罢,林燕生径自向坡上走去。
“金芬,惠娃咬住燕生不撒嘴咧。”神慌失措的兰草抓住曹金芬啜泣道,“这可咋办哩?”
“这会儿哭有什么用啊?”曹金芬悄声给兰草出着主意,“快去找你大,让他出面呀!”
听到坝上铧鸣,老支书琢磨着如今又不是缺水节气,不该有啥大事发生,本不想下沟的。却又担心万一有外村人来捣乱,自己这个大队书记不出面,岂不灭了大沟崖子威风?想想还是提了个马灯,随大伙儿一块儿向沟底奔去。
刚刚下到沟的半中间,就看见惠娃押着林燕生走上来。
“这是咋咧?”老支书奇怪地问。
惠娃赶忙上前一步,向老支书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你娃刨坝咧?”瞥一眼立在身边的林燕生,老支书期望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可他也知道惠娃不是那种刁钻坏人,断不敢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林燕生沉默了一阵儿,动动嘴唇想解释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大,燕生他不是破坏水坝哩。”惶惧不安的兰草带着哭音告诉老支书。
“坝都刨哩,还说啥哩?”老支书气得两手直哆嗦。那坝那水库是你林燕生和俺楚满魁的政绩,全村人的命根子哩!任谁来刨坝也不该是你咧。老支书牙咬得格格响,恨不能就扇他娃子俩耳刮子,气呼呼命令道,“给俺锁到大队部咧!”
惠娃交待民兵把林燕生押到大队部去,转身对老支书说:“人都到这儿咧,看看现场哩。”
随着惠娃,老支书和几个村干部下到沟底坝上,在马灯和手电筒的光耀下,坝顶那被豁开的凹坑显得分外刺目。
“燕生破坏水坝?”老支书用脚踢着坑边的渣土,自言自语道,“这娃不能咧。”
“人赃俱获,村里人都看见咧。”惠娃不容置疑,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这娃,这娃……”老支书没理惠娃,弯腰抓起一把石屑在手中轻轻捻着,“这娃到底要干啥哩?他是咋想的哩?”
“没能招工进城咧,他就发泄私愤报复社会哩。”惠娃轻蔑地哼了一声,眼巴巴盯住老支书,希冀自己对林燕生破坏行为的定性,得到认可。
老支书一声不吭,自顾闷头上坡向村里走去。眼看人都过了大队部,硬是没停脚。
“不审林燕生咧?”惠娃赶忙追到老支书跟前。
“有啥好审的?”老支书气恨恨地骂道,“眼皮子上落的苍蝇,明摆着就是恶心人哩。”
老支书这脾气发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