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用这宝贝把酒喝咧。”老支书说着,把大家的酒盅斟满,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几杯酒下肚,话题又回到刚刚在老戏台子发生的事儿。
“陈大民这脸皮,今儿在俺村可丢大发咧。”忧心忡忡看着章老顽,老支书问道,“他小子能善罢甘休么?”
“这小子俺知道,不单好大喜功报复心还强咧。”章老顽把酒杯往炕桌上一蹾,皱了皱眉头,“对这种人,咱还真不能掉以轻心哩。”
“你是说……”老支书长叹一声,不胜其烦地说,“他小子早晚还得杀俺的回马枪咧?”
“极有可能咧。”章老顽垂下眼皮点了点头。沉吟一阵儿,忽然抬头问道,“县里那个柳鸣田,不是你大沟崖子的人么?”
“章师是说,用柳鸣田压这个陈大民咧?”兰草脑子反应快,抢过话头插了一嘴。
“没错,你村这个柳鸣田如今炙手可热。”章老顽点头肯定道,“顶半拉子县委书记哩。”
“可是……”林燕生面生难色,把当初柳鸣田反对他保护什么石碑的事儿说了一遍。
“燕生贤侄,听俺老顽一句话。”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章老顽拉住林燕生的手甚为恳切地说,“纸里包不住火哩。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柳鸣田又是你村的人,闹不好人家早就知道咧,闭着俩眼在那儿装糊涂哩。”
“他不会把那碑咋样吧?”兰草把林燕生最最担心的事儿说了出来。
“就凭现在人们对伟大领袖的崇信,他柳鸣田也不敢扒那道墙哩。”章老顽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乐滋滋夸赞道,“我看让燕生这一闹,那石碑算是撂进了保险柜咧。”
“那就为俺燕生哥的保险柜干杯哩。”举起凤鸣壶兰草将大家的酒杯斟满,顺便给自个儿也添了只杯子,斟了酒兴高采烈地喝下去。
“这妮子疯咧!”兰草娘在灶房又炒好一盘马齿菜摊鸡蛋,等半天不见兰草过来,只得自己端上桌来。正撞见兰草举杯喝酒,禁不住失声叫了起来。
“巾帼豪气不让须眉。”章老顽抚掌笑道,“这妮子上得了大场面哩。”
“燕生哥,俺还有个事要问你咧。”兰草满不在乎地将嘴上酒渍抹去,扭头看着林燕生。
“我?”林燕生抬头瞅着兰草,“什么事啊?”
“刚刚你胳臂上戴的那个袖箍子,好阔气哩。在北京你是啥组织的咧?”
“你说这个呀?”林燕生从上衣口袋里把那个缎面袖标掏出来,笑道,“我一个臭老九的儿子能参加什么组织呀?这是来芮城时,一同学送我作纪念的,没想到今个儿竟能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