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其谁的神圣使命感由然充斥全身。他抹抹嘴义无反顾地说,“挖它一嘟噜反革命黑干将咧!”
那卫东的心骤然一紧,知道林燕生和老支书将因自己的讹言课语大祸临头,不由得暗暗叫苦,再没心思喝酒了。
必须尽快离开大沟崖子,躲开这俩被自个儿抖落出去的人!
那卫东忙把想和鲁建国一块去运拖的想法,又向陈大民唠叨了一遍。
根本没心思再听那卫东叨咕这些婆婆妈妈的事了,陈大民满脸心事含糊其辞地支应着。
“俺部里还有些事儿哩需要处理,先走一步咧。”陈大民立起身,向鲁建国使个眼色,径直出了食堂。
“哥们儿……”那卫东一怔,瞅着鲁建国说,“这事儿……闹得有点忒邪乎啦?”
“这撒籽儿坐果拉秧子,不都打你嘴里秃噜出来的嘛?”鲁建国也站起身来,一脸正色地说,“你们村这回麻烦大啦。”
“哥们儿不就是想打击一下林燕生,抬高点儿自个儿嘛。”一把抓住鲁建国的手,那卫东苦苦央告道,“你和陈部长说说,让丫丁的林燕生写份检查,铩铩他威风就得啦。真弄成反革命,也忒损了点啊!”
“你太不了解陈大民这哥们了。”鲁建国拍拍那卫东肩膀说,“临汾武斗时,他纠集咱陌南各村上百民兵,扛着土铳、砍刀、镢头,愣要去支援造反派……”
“那回要不是楚满魁挡横儿,哥们差点儿也去了。”经鲁建国一提,那卫东马上想起了这档子事。
“县委王书记一听,肺都气炸啦。愣开着吉普追到风陵渡火车站,才算把丫丁的截回来。”鲁建国摇摇头说,“要不他陈大民这颗脑袋,还不知道能不能扛到今天呐?”
“这小子看着文绉绉的,做起事来比他妈我还青愣呐。”那卫东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们村这林燕生,这回可在劫难逃啦。”鲁建国有些哀悯地说。
“不单丫丁林燕生,还有楚满魁呐!”那卫东愁容满面地叹口气,“建国,这下哥们在大沟崖子可真呆不下去了。无论如何你得帮忙,让哥们跟你去运拖吧!”
“瞧你可怜。”鲁建国点头应道,“哥们一定让陈大民帮你把这事儿夯实喽。”
鲁建国也走了,饭桌上就剩下了那卫东一个。他抄起酒瓶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攥紧拳头在自己头上狠狠擂了一拳。
看来这个陈大民决不会放过这个让他立功授赏,甚至加官进爵的“反革命事件”了。事儿闹到这个地步,还真他妈的不好收拾啦。
思忖再三,那卫东决定不管怎么着,必须先把自个儿从里边择出来。否则即便离开大沟崖子,在知青圈里也没法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