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父亲被造反派抓了，程茜茹忙慌从地里跑回场部，冲进这间成为审讯室的库房。
看到瘫卧在水泥地上遍体鳞伤的父亲，程茜茹猛扑过去把他搂在怀里。昔日电影小说里好人遭坏蛋特务们严刑拷打的血腥场面，登时斥满她的脑海，酸苦泪水糊满了她的面颊。
“你们这群混蛋！”程茜茹疯了，不管不顾向坐在桌后的那人吼道，“凭什么随便打人！”
乜斜眼睛瞅着程茜茹，沈红卫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眼前这个默言不语的军人，程茜茹愣了。
不久前，为迎接农场党代会召开，自己和十几个临时工被派到场部去打扫卫生，帮助布置会场。程茜茹被冯彩英分配去打扫军宣队长的办公室。
程茜茹是个干活快手，加之军宣队长本人就是军人，职业特点令其习惯于规整利落。只一会儿功夫，整个房间就被程茜茹打扫得干净齐整，乱迹皆无。
擦办公桌上的玻璃板时，程茜茹看到下面压了一张年轻军人的着色照片。英气俊逸的脸膛，令人艳羡的绿色军装，一并彰显着蓬勃朝气和青春魅力。
联想到自己和林燕生、曹金芬、曲小英……同是年轻人，却过着潦倒动荡的落魄日子，程茜茹禁不住对这个时代宠儿产生了些许艳羡，些许妒嫉。
“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唻。”一个戎装束身的人忽然回到办公室，自恃不凡地盯住程茜茹，眼睛眨也不眨，“你们农场军宣队队长沈红卫。”
“……”
程茜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忙去擦玻璃板，嘴里敷衍道：“沈队长这张照片真精神呐。”
“精神吧，好多人都这么说唻。”
看着因为羞赧惊恐憋得满脸通红的程茜茹，像是看到一只困在笼里的羔羊。沈红卫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望，他抬起手去抚弄程茜茹额前散落的头发。
“沈队长，您这儿打扫干净啦。”程茜茹一怔，慌忙推开沈红卫的手，极为恭敬地说，“大礼堂还有活儿要我去干呐。”
抓起桌上的抹布，程茜茹向门外走去。
“大礼堂的活儿唻自有人干，你陪我在这儿说会儿话唻。”一把拽住程茜茹胳膊，沈红卫顺势将这个娇美柔弱的姑娘搂进怀里。
“你要干什么？”程茜茹大声抗议着，极力扭动身子，期图从这个孔武有力的军人怀中把自己挣脱出来，“我喊人啦！”
“喊人唻我也不怕。”沈红卫将程茜茹按倒在桌子上，淫亵的将脸贴过来，“凭你一小小临时工，能把我咋样唻？”
“你这个混蛋！来人啊……”程茜茹竭力晃动脑袋，躲闪着沈红卫热烘烘袭来的口唇。
唯恐惊动外面的人，沈红卫恶狠狠卡住程茜茹的喉咙，压低声音说：“从了我，不单给你转正，把你爹娘也调回场部唻。”
“做梦！”程茜茹喑哑嗓子反诘道，“我程茜茹宁可当一辈子临时工，你休想……”
“刚开始都他娘这么说唻，一结成对子，啥他娘的条件都来啦。”沈红卫嘿嘿奸笑两声，骄横地将手插进程茜茹的衣服里，“一帮一对对红么，放心，我肯定满足你……”
“王八蛋！你这个大色狼！”程茜茹攒足全身气力，攥紧手中抹布狠狠揣在沈红卫脸上。
抹布中滋溅的脏水糊住了沈红卫眼睛，他“嗷”地惨叫一声，无奈松开了怀中美人。
程茜茹乘机立起身子，飞跑出去。
一切都明白了。程茜茹怒目圆睁一眨不眨地盯视着沈红卫，用无言发泄着心中的愤懑和蔑视。
沈红卫斜依在椅子上，不敢正视眼前这个外柔内刚的纤弱女子，机械地将叠折的板带击打在手心上，发出单调而不着节拍的噼啪响声。
“沈红卫，你还算男人吗？”眼前这伪君子一付若无其事的模样，激怒了恨火中烧的程茜茹，她厉声呵斥道，“占不到女人便宜，居然就拿老人……”
“程茜茹你再胡说八道！”沈红卫猛地立起身子，色厉内荏地咆哮道，“这会儿我没工夫和你计较唻，赶快滚出去！”
程茜茹明白，在这远离京畿没有王法的荒土野原上，这些窃取了人民权力自视为土皇上的家伙，掌管着农工生杀大权。任何人落在他们手中都将命如蝼蚁，何况自家又有把柄攥他手中呢。但为免除父亲和整个家庭的灾难，程茜茹豁出去了，要牺牲就是自己一个人。
“你这种卑鄙小人，装什么正人君子呐？”程茜茹一把扯开外衣扣子，露出里面的碎花衬衫，“放了我父亲，要什么老娘给你！”
看着失去理智骤然变得粗鄙暴怒的女儿，程志远心都要碎了，几次想爬起来劝闺女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力不从心。只得心疼地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眼角淌了下来。
程茜茹的疯狂样儿让沈红卫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原本斯文柔弱的姑娘，逼急了居然也能撒泼叫骂野性十足。他慌乱地向四周扫了一眼，竟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没有？放了我父亲！”程茜茹却不肯罢休，恶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