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反对毛主席，打死你个狗杂种！”
“你他娘的顽抗到底，死路一条唻！”
“……”
不堪入耳的的辱骂殴打，伴着程志远的凄厉哀号，在审讯室里震怖激荡合成混音，奏响了这个独特世界的另类交响。
打手们终于累了，喘着粗气警告程志远顽固到底决没好下场，分别退到一边歇息了。
许久，沈红卫端着一只茶杯回到审讯室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党的一贯政策唻。”看着被打翻在地上的程志远，沈红卫冷冷地说，“这还要我重复么？”
“我说的都是事实，就是打死我，也变不了的。”程志远抬手揩掉额上淌下的血渍，横下决心为保护家庭和女儿，绝不能让这个混蛋从自己这儿打开缺口。
“死猪不怕烫唻？”沈红卫恨恨骂道，“你恶毒攻击红卫兵大破四旧的老账，咱还没清算唻。”
“红卫兵打着破四旧旗号，毁坏那么多珍贵文物，这是犯罪……”程志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却仍坚持着自己的主张。
“让你死不改悔！”程志远话未说完，背后一个家伙抡起板带，恶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程志远惊愕地扭过头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沉重的身躯却一下扑倒在地上，干涸的嘴唇上下翕动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红卫兵是毛主席他老人家亲自担任总司令的革命群众组织。”沈红卫却不肯放过这开展革命大批判的绝好时机，滔滔不绝地叱责道，“你攻击红卫兵运动，就是攻击伟大领袖！就是……”
程志远觉得自己整个人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在这宽敞的库房里旋转着飞升起来，朦胧间虽能听到沈红卫的喝斥詈骂，距离却愈来愈远。自己像一只钻进幽暗洞穴的小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却总不能从这儿飞出去……
沉闷地啸叫一声，程志远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