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您和我爸……成全国最大的拔根派啦？”程茜茹忿忿叫起来，“这个林燕生简直……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这下林燕生可出名了，全国闻名！”邹玉芹大声叱责道，“而我们呐？让他踩在脚底下从此不齿于人类！”
“诬陷，完全是诬陷！……”程茜茹欲哭无泪目光呆滞，口中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诬陷，这全是诬陷呐！”
“以前托人办调动时，我告诉人家这个林燕生是咱家的未来女婿。现在好啦，整个农场都在传这事儿呐。”邹玉芹将两手相互拍击发出尖脆的噼啪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心不得好报啊！”
母亲的话重锤般击打在程茜茹心上，她疯了似的跑进里屋，翻出自己刚刚写好的信撕得粉碎。又从床底拖出一个帆布提包，往里边装上几件换洗衣服冲出了屋子。
“茜茹，你要去干嘛呀？”顾不上再生林燕生的气，邹玉芹竭力拽住女儿手中的提包。
“我要去大沟崖子，找这个畜生算账去！”程茜茹竭力收罗着世界上最为恶毒的词语，逐一罗列在林燕生头上，“这个自私自利，忘情负义，狼心狗肺的浑蛋、流氓、伪君子……”
“找到他又能怎么样？”邹玉芹将闺女死死抱在怀里，言之凿凿的向她讲述不能冲动行事的道理，“他既然黑心出卖了你，这理还能讲得清吗？”
“讲不清道理，我和他换命！”程茜茹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极力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他林燕生不让我活，我就死他跟前，还不行吗？”
程志远也从地里回来了。刚走到巷口，就看见自家土屋门口围了许多人，妻子和女儿相互拉扯扭抱在一起，叫嚷哭闹着。
“回屋去，还嫌事情闹得小么？”又气又恨的程志远几步蹿到家门口，向四外围观的农工们扫了一眼，低声吆喝道。
父亲低沉严厉的训斥，让程茜茹从昏蒙中猛醒过来，乖乖停止啼哭进到屋里。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浪来风千里。程志远上午在玉米地锄草时就感觉旁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田间休息时，几个平素说得来的校友竟躲自个儿远远的，分明就是刻意回避！
大家近乎神秘的交头接耳和戳戳点点，让程志远如坐针毡。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冷落和鄙视，他硬抓住平时关系不错的刘天海。盘问半天人家才吞吞吐吐告诉他，早晨刚来的《人民日报》上登了篇关于知青下乡的文章，有明白人说这事和他们老程家有关。于是原本淡寡寂寥的农场生活，有如被人撒上了一把五香粉，立马就变得诸味杂陈别具洞天了。
撂下锄头跑到大队部，找来当天的《人民日报》。一看题目，程志远就知道天之将堕非同小可。他马上四处寻找妻子，想告诉她事关重大，唯恐女儿承受不住这般打击，应对她暂时保密。殊不知自己紧跑慢跑，还是晚了一步。
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程志远拉闺女坐在身边，轻轻搂住她肩膀问：“茜茹，你认为这种事儿……是燕生做出来的吗？”
“他怎么做不出来啊？”遏制不住心头燃起的怒火，邹玉芹抓起木箱上的报纸使劲在手心上拍着，“前前后后这么多事儿，他不说外人能闹这么明白吗？”
程志远生气的向妻子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燕生这孩子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见女儿没回答自己的问题，程志远轻轻摇摇头，异常坚定地说，“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可现在是文化大革命呀！”邹玉芹激烈反对道，“爹娘老子都能出卖，你算老几呀？”
“即便这事是燕生做的，肯定也有他的苦衷，是被逼无奈！”程志远仍坚持着自己的看法。陡然立起身子，焦虑不安地转了一个圈，“燕生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听到父亲的话，茜茹脸色悠然一变，也随之站了起来。
“这小子如今都全国闻名啦，他能有什么事儿？”邹玉芹冷冷笑道。
“你不懂政治。”程志远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颇不耐烦地训斥道，“现如今上边斗争那么激烈，谁上去都是权术工具，政治牺牲品，出名也是昙花一现！”
“那，燕生……”程茜茹下意识问道。
骤然看到女儿的紧张模样儿，程志远觉出自个儿有些失态。
“你妈说得没错，燕生肯定没事儿，是爸爸瞎猜呢。”程志远赶忙摁闺女坐下，故作轻松地说，“我马上就给你林伯伯写封信，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这种挨骂的事，他小子好意思告诉老林么？”邹玉芹悻悻地哼了一声，“除非一家子都良心丧尽啦。”
“现在就别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啦。”打断妻子的怨垢，程志远指指那张报纸放低声音说，“目前咱们必须得有个思想准备，作被牵扯进去的最坏打算。”
“还想不牵扯进去呀？”邹玉芹撇撇嘴不容置疑地说，“受不了大伙说三道四，咱自个儿还不主动就去场部交待啦！”
“但愿开个批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