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都市言情>兰殇> 第四十三章 老顽祭碑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四十三章 老顽祭碑(2 / 3)

行为,林燕生明知自己作为一名毛泽东时代的革命青年,理应站出去予以坚决斗争,不能姑息放纵。但老爷子写在墙上的字,及其强烈的情感变化,深深激起了林燕生的好奇心。加之老人在其心目中留下的正直挚朴印象,令他犹疑再三,终是强令自己躲在树后一动没动,静观其变。

章老顽刚刚走开,林燕生迫不及待地凑到近前去看那墙上的字,一下就被老人强烈的忧国忧民情绪深深打动了。

一个被剥夺了创作权利的爱国书画家,非但看不到个人出路,更看不到国家前途。伤痛之余,却仍寄希望于未来,坚信中华文化传承不会就此湮灭。

可诗中又是“阴溟沉沉”,又是“雾迷雨锁”,情绪倍儿显压抑沉闷。与时下流行的“春风吹,战鼓擂”时代精神相去甚远。让别人看到,还不得扣上个污蔑社会主义大好形势的反革命帽子?有了此等罪名,老爷子能不被造反派押进监狱去么?

林燕生思忖着,赶忙抬手去涂墙上的字。忽然又想,老顽这诗写得如此精彩,还不将它抄回去细细诵读?

恰好身上有钢笔却又没带纸,林燕生只得将上衣口袋翻过来,一字一划将其抄在上面。

“林燕生,大晌午的你丫一人在这儿干嘛呐?”猝然出现在他背后的居然是那卫东。

林燕生大吃一惊,连钢笔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攥住衣袖就去擦墙上的字。

“什么字,谁写的?”那卫东也要读那墙上的字,两人相互推搡起来。

尽管林燕生把大部分字迹都涂抹掉了,剩下的一些字划也都模糊残损大都认不出来了,那卫东还是记住了一句“阴溟沉沉六合天”。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这他妈的阴什么沉沉六合天,什么意思?这是反动诗词!”

“你那卫东也配和我谈诗词?”林燕生急了,他真怕这个那卫东胡说八道把事情闹得不堪收拾。故意冷笑一声说,“鲁迅先生诗里还有风雨如磐暗故园呢,你敢说是反动吗?”

“不反动,你丫急着擦什么?”尽管对古典诗赋从来就没认真学习过,林燕生随便拽两句文词就能让他找不着北,但宁可胡搅蛮缠决不服输,却是那卫东的性格特点。

“擦什么?”林燕生哼了一声,作出一付刁蛮矫情样儿,“这么好的诗句,怕你学了去。”

知道那卫东根本就没抓到什么正经把柄,林燕生心中稍稍轻松一些,弯腰从地上捡起钢笔,哼着歌儿悠然自得地去老支书家了。

那卫东仍不死心,期图在墙上留下的蛛丝马迹中,寻找证据揭开大沟崖子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却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好诗?”盯着没擦干净的“国是”俩字,那卫东轻蔑地说,“国家大事的事,都写成是不是的是了。”

忽然看到地上燃过的香烛残迹,那卫东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对,……有人搞封建迷信!”

“林燕生——”那卫东向前追了两步大声喊道,“你丫丁的给我站住!”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林燕生越走越快,留下那卫东一人站在那儿纳闷。

知青们常在一起,相互笔体字迹都很熟悉。林燕生的字写得虽好却总是方正规矩,纤柔孱弱。而墙上的字却遒劲有力,透着股强烈的沧桑感和求生欲望。

那卫东认定这绝不是林燕生的字。再说丫丁的平时有什么事儿,都记在自个儿日记本上,大晌午的跑这儿来发神经,他傻啊?

地上这香火更不可能是林燕生所为,那卫东恨自己晚来一步,错过一齣好戏。

“卫东,你在这儿干啥哩?”兰草忽然来到了老戏台子。

兰草的出现让那卫东颇感意外,却根本想不到她是受林燕生指使驱走自己,顺带给章老顽擦屁股的。

“没事,哥们儿随便。”知道兰草素来偏向林燕生,他不想把刚发生的事说出来。

“大伙儿都在那儿喝酒咧,你咋不去哩?”兰草故作惊疑地问。

“酒?哪儿啊?”听说有酒喝,那卫东来了精神。

“都在俺家窑院咧,开的还是瓶酒哩。”兰草话里透着股难以推拒的诱惑劲儿。

那年头由于各种生产原料严重匮乏,即便是山西本土生产的汾酒、竹叶青,老百姓也只知其名不谋其面。村民平日里喝到的酒,大多是一些小作坊生产的劣等散装酒。只有大一些的酒厂拥有了灌装设备,才能生产销售瓶装酒。

所以不管是什么县城的烧锅,还是哪儿来的糟酿,只要是瓶酒,就代表了一定档次。请人喝瓶酒,自然会抬高自家身份。喝了瓶酒的人,更是自觉口福不浅,拥有了向别人吹嘘的资本。

“有这等好事?”疑惑地瞧着兰草,那卫东嘀咕道,“哥们儿没听人说啊?”

“俺这不是专门说给你来咧。”兰草笑道,两颊那浅浅的酒窝显得格外姣媚。

“也就是兰草总这么惦记哥们儿。”由不得从心底漾起一阵春潮,那卫东瞅瞅周边没人,嬉皮笑脸地挨近兰草,“老那愿共结同心。”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