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休的事儿,林燕生却另辟蹊径,用算数解题方法统一了大伙的意见。瞅着眼前这个非同凡俗的北京知青,兰草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燕生哥,到屋里吃俺娘的茄丁潲子面咧。”截住闷头往知青灶方向走去的林燕生,兰草热情招呼道。
“我灶上有饭。”连头都没抬林燕生低头向前走去,可步子却蹒跚迟重像老人一样。
“俺大又去公社咧。”兰草挖空心思劝道,“俺娘擀了那多面条,放后晌就该酸哩。”
根本就不是馋那口茄丁潲子面,稍稍犹豫一下,林燕生就转过身来随兰草向南边走去。连他自个儿都说不清为什么,此刻就是想避开那些同来插队的哥们姐妹们。
“燕生哥你真了不起哩。”兰草眉飞色舞地夸着林燕生,“几句话就说得大伙没脾气咧。”
“没你帮衬,我这话怕大伙儿听都听不进去呐。”林燕生淡淡地应了一句。
“燕生哥,你咋不高兴咧?”见林燕生情绪颇为低落,兰草把缘由归咎在惠娃身上,“是不是惠娃今个把你顶撞狠咧?那家伙不是个东西,咱不和他计较哩。”
林燕生摇摇头没吭声,在心底苦苦搜寻着那让自个儿忧悒愁闷的因由。
“我把丑话搁头里,……”程茜茹的切齿之言忽然响彻在林燕生耳边,“你林燕生这会儿的盲目坚守,将成为你终身遗恨!”
林燕生骤然停住了脚步。
“我可听人说啦,一旦沟底水不够用,这电站建起来也白瞎。”曲小英慢条斯理的话音,忽然变成了冷冰冰的讥讽嘲笑。
“那他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哭鼻子都来不及啦。”魏洁莉的幸灾乐祸可谓一针见血。
最害怕见到的结局,不幸被大伙儿言中,林燕生真的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了。
“燕生哥,你咋咧?”瞅着忽然驻足不前的林燕生,兰草异常关切地问。
“万万没想到,这沟底缺水真就成了现实……”林燕生摇摇头幽幽地说:“这下……,咱村修电站的事,就彻底玩完啦。”
“燕生哥,你可要想开点。”沟底断水意味着什么,兰草并非没有想过。如今经林燕生一语道破,顿觉心里酸溜溜的。她一把抓住林燕生的手,“不修这电站咱还能干别的,村里人都信你哩。”
“不修电站,……”望着远处层叠起伏没有尽头的黄土坡峦,林燕生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凄惘迷惑地摇了摇头,“我留这儿……还有什么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