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法事了。
要不是国务院总理亲自出面阻拦,致使革命行动未能在寺院里继续纵深发展,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可偌大一个中国历史文物汗牛充栋,不采取根本措施,就凭国家总理一个人,能一件件的都去出面保护吗?
“燕生你听我的。”不知道林燕生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有如对待自己小弟弟,柳鸣田诚挚劝道,“这块石碑让它自生自灭。你犯不着因为它惹一身骚气哩。”
见林燕生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儿,他知道这个执着的北京娃娃,根本就没放弃自个儿的固有想法。
“燕生,记住我一句话。”柳鸣田口气兀然变得强硬起来,“你不动这块石头没人说你啥不好。一旦把它搬起来,怕真就撂不下咧。”
棉田里有着永远干不完的活。为了让果枝疏密有致,棉蕾丰满挺实,女社员们几乎天天泡在棉花地里。不是打杈疏枝就是锄草灭虫,成天窝着个腰闹得全身就剩下了酸乏困累。
好不容易熬到了歇晌时候,几个年轻姑娘扎堆儿挤到了坡根阴凉处。
“兰草,你们芮城人不是不穿有补丁的衣服吗?”忽然看到兰草裤子上缝着的补丁,曲小英奇怪地问,“你这裤子怎么也打上这个啦?”
“俺这是东施效颦哩。”兰草伸出双手掩住膝上的补丁羞赧地说,“看你们知青衣服破咧打个补丁接着穿,就觉得你北京人都做出了样儿,咱村里人还有啥说的哩?再说咧,毛主席他老人家也号召咱节约闹革命哩。”
“俺穿的都是自家织的粗布衣服,不值钱咧。”巧妮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再说这衣服旧了,撕成铺衬还能打袼褙纳鞋底子,一点儿浪费不了。俺倒是觉得兰草,瞅着你们北京知青成魔怔咧,啥都崇奉啥都要学哩。”
兰草脸一红,刚要说话,曲小英却抢先说道:“北京知青有什么好的?离开家人那么远,没人疼没人爱的。”
“巧妮说的也有道理。北京人衣服穿旧了,只能是一个扔。可总穿新的,又承受不起。”程茜茹轻轻抚着兰草膝盖上的补丁说,“所以打小就听我奶奶叨咕,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观念就不一样呐。”
“一件衣服穿九年?”巧妮惊疑地问,“那还不成衣衫褴褛咧!不是旧社会才……”
“衣衫褴褛那是说衣服又脏又烂。”兰草打断巧妮的话认真纠正道,“人家茜茹是说北京人笑破不笑补咧。”
“如今北京人不单笑破不笑补。”曲小英笑道,“为表现自个儿艰苦朴素,还不愿意穿新衣服呐。”
“新衣服不穿……”兰草让曲小英说得莫名其妙,“那打哪儿来的旧衣服咧?”
“有了新衣服先使劲洗呗。”程茜茹不满地哼了一声,“前些日子燕生家里寄来一件新衬衫,我在搓板上都搓三回啦,他还说上边贼光没去掉,今个去县城愣就不穿。”
“茜茹你一说燕生去县城,俺又惦记了。”兰草异常关切地说,“不知那事办得咋样咧?”
“那就得看柳主任对这事儿的态度啦。”程茜茹随口应道。
“柳家老二要是不答应帮忙,燕生哥该急死哩。”一丝焦虑从兰草脸上闪过。
“事儿办得成办不成,羊肉潲子面他吃上啦。”抬头看看太阳在空中的位置,程茜茹无限神往地说,“我呐,还得去灶上啃高粱面窝窝头呐。”
“晌午到俺家去咧。”兰草同情地说,“让俺娘给你擀麦面面条。”
“你娘还有多少白面让我吃呀?”程茜茹忙慌摆手推却,“这段时间,我见你家天天吃的也都是高粱面呐。”
“其实俺晋南从来就没种过啥高粱。”兰草辩解道,“还不是响应学大寨号召,跟着上边的指挥棒转瞎磨磨咧。”
“就这海南杂交高梁,不种不行哩。种了又不让交公粮,强令谁种谁吃咧。”一提高梁,巧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吃得人屎都屙不出咧,恨不得扯住屁股蛋子扒开沟门往外抠哩。”
显然人人都在承受着巧妮述说的痛楚。她这话尽管粗俗却不失真切,将大家伙压抑在心底的苦楚曝露无余。其话音尚未落地,已然暴起一阵会心地哄笑,直把姑娘们乐得东倒西歪。
“拉肚子的人吃了好,顶黄连素呐。”曲小英淡淡地插了一句。
“兰草,明个儿让你大把高粱米送牲口圈喂牲口。”程茜茹出主意说,“把牲口吃的玉谷和黑豆换给人吃吧。”
“这主意还要你说?俺大他们试过咧。”兰草苦笑道,“咱这黄土地里种的高梁虽说是高产,可牲口光闻闻不吃,拱得满地都是咧。”
“看来这牲口比人强呐。”曲小英长叹一声,醋意十足地说,“人家说不吃就不吃!”
“那还不好办啊?”程茜茹笑道,“以后每天一到吃饭的时候,你就变骡子变马去牲口圈里吃玉谷、黑豆呀。”
“你才变骡子变马呐!”曲小英脸色悠然一变,慢条斯理地说,“我要变也得变成老黄牛呀。人民的老黄牛吃生产队的玉谷黑豆,名正言顺呐。”
哄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