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都市言情>兰殇> 第三十章 别惹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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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别惹一身骚(1 / 3)

“行咧,这手有劲啦。”见林燕生来县里找自己,柳鸣田颇为热情地迎过来,在他手上使劲攥了两把。

像个受到表扬的大孩子,林燕生憨憨笑着,脸马上变成了一只红苹果。

“大沟崖子离县城忒远,很少见你们来哩。”柳鸣田拉把椅子让林燕生坐下,拆开一包麻片递过来,“这也说明咱村知青接受再教育蛮踏实咧。”

说心里话,柳鸣田对大沟崖子插队知青的整体印象确实不错。尤其是沟底筑坝工程,那么艰苦恶劣的条件,居然没一个人临阵脱逃。

在林燕生写给知青办的总结材料中,知青们个个表现突出优秀,唯独他自己倒显得弱了一些。林燕生这一谦虚表现,反倒让柳鸣田更高看他一眼。

唯恐耽误人家工作,林燕生将手中麻片放回桌子上,想尽快把自个儿的来意说过。

“尝尝,这是咱芮城特产咧。”柳鸣田从方纸盒里拈出两条莹润透亮,蘸着白芝麻粒的薄片片放在林燕生手上,“又香又酥甜如蜜哩。”

林燕生欠身接过麻片,放进嘴里才嚼两下,伴随着咯嘣嘣的脆裂声,一股子甜香蜜水已经顺着嗓子眼流进肚子里,留下的竟是满口余香。他忍不住把另一片也塞进了嘴里。

“好吃吧?”柳鸣田弯身从办公桌柜子里又取出两包麻片来,“带回去,让大伙儿都尝尝咧。”

“真好吃。”林燕生忙将嘴里的麻片咽下去,伸舌头舔着嘴唇说,“还是我自己去商店买吧。”

“这玩意俏得很,就连咱县自个儿商店里也不总有哩。”不容林燕生推让,柳鸣田硬把麻片塞到他挎包里,“说咧,今儿来县城要办啥事,要我帮忙么?”

向柳鸣田说着谢谢,林燕生赶忙切入正题:“鸣田哥,我们在村里发现一块石碑,如今泡在猪圈里当墙呐……”

“坡生家的那块青石板子吧?我知道哩。”柳鸣田笑吟吟地打断林燕生的话,“以前铺在他家窑外当台阶,村里娃娃都喜欢趴上边玩甩牌牌、砸元宝……。后来可能是觉得冬天下雪滑脚,撇一边去了。啥时又拿去围猪圈咧?”

“鸣田哥,你知道那石碑呀!”林燕生高兴得站起身来。

“碑是知道。”柳鸣田示意林燕生坐下,“可上边刻的啥内容哩,从来没人去琢磨过。”

“上面刻的字是草书,气势不一般呐。”深知碑文内容是个敏感话题,最容易让人联想到封建迷信,林燕生赶紧将柳鸣田的注意力转向与政治无关的书法方面。

“你对书法感兴趣?”柳鸣田仍笑眯眯地看着林燕生。

“不……”林燕生本想否认自己的书法爱好,可一想到这是自己主张保护石碑的唯一理由,忙又改口认可了,“原来在学校时,练过几天。”

“主席的草书,下功夫琢磨过吗?”

“我学书法连门都没入呐,……”犹似不堪重负,林燕生喃喃说道,“主席书法……哪儿容我去琢磨呀?”

“紧张啥咧,”柳鸣田呵呵笑道,“这不是和你随便谝谝么。我个人觉得主席的草书正经是大气磅礴咧。”

“您说的没错。”柳鸣田的亲和随意让林燕生如释重负。犹豫了一下,便把自己在美术杂志上看到的文章,加上个人理解掺和在一块儿说,“我在荣宝斋见过一幅主席为宁夏自治区写的《忆秦娥?六盘山》。虽说是复制品,那字儿看上去真可谓流泉飞瀑,落日崩云。把他老人家写诗填词时心潮澎湃的感觉,表现得淋漓尽致……”

“老话讲世事洞明皆学问。”柳鸣田欣赏地看着林燕生,“我改俩字送给你,事事洞明也学问,燕生你真是个有心人咧。”

“咱村那碑上的字,也是非比寻常呢。”自以为打动了柳鸣田,林燕生异常期待地瞅着他,“如今那碑沤在猪圈里,我觉得好可惜呐,应该让县里出面把它保护起来。”

“燕生啊。”沉吟良久,柳鸣田扶住林燕生肩头格外关切地说,“要我说这书法如今又成不了一个行当,不用博采众家哩。你若能把主席草书的风采学到手,就很了不得咧。有时间还是多干点实事哩。”

林燕生刚想表白自己到农村以后,就没再练过书法,更没消磨革命斗志。柳鸣田挥挥手,示意他听自己把话说完。

“咱县城南边的城隍庙,宋代的哩。藻井转廊,比起你这石碑咋样?红卫兵造反不说拆就拆啦。”柳鸣田不无遗憾地将两手在身前一摊,“没人能挡得住哩。”

其实不用柳鸣田说,这样的场景林燕生见得太多了。

位于北京西四的广济寺,中国佛教协会就设在里边呐。当年林燕生一个同学的三爷,是寺里高僧。那时俩人以看望三爷的名义,没少往这广济寺里钻。记得三年饥荒时的一个上午,在老法师哀悯目光注视下,自己和那同学居然把人家刚刚撤下的供品,连点心带水果,撮了个光光净净。

文化革命来了才没几天,俩人再去那儿时,山门两侧丈二巨身的哼哈二将已经让红卫兵砸了个粉身碎骨。僧人们像罪犯一样囚在后边大殿里不让出来,更别说唱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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