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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过年的烦恼(2 / 3)

肥养地——地生五谷——五谷育人——人搞生产……。据若干若干年后专家论证,这一思路看似简单,却颇具循环经济特征,属于高层次绿色环保农业模式咧。

谁知公社赵书记下来检查工作,硬是批判他楚满魁胆敢重用黑五类分子大搞小农经济,与伟大领袖最高指示“以粮为纲”、“农业学大寨”唱对台戏。下令从公社调车,把十几只小猪崽统统拉走了。

这是啥跟啥哩?要不那猪早就该出栏咧。家家能不能分点儿活钱另说,至少不发愁过年没肉吃咧!一想到这事儿,老支书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也很无奈。

自个儿是不是真的老咧?这脑袋瓜儿除了只会重复上边的指示命令,咋就一点儿既让上头满意,又让村民受益的主意都想不出哩?

其实楚满魁心里明白的很,自己年龄还不到五十,只是因为接连当了十几年大沟崖子的村支书,人家才称他为老(总是)支书的。既然面对贫困束手无策,村里穷的责任就必须由自个儿担上。村民们想骂就骂咧,大不了转年再选举,俺下台让别人来干哩。

可眼下这个年……,还是得想办法让大伙儿过得去咧。老支书气恨的把旱烟锅子在鞋底子上狠狠敲打了两下,使劲跺跺脚出了窑洞。

想着、走着,老支书来到村中老皂角树下,奋力敲响了上边吊着的铁钟。

“开会咧,社员全体到戏台子开会咧。”

听着那混厚浊重略显沉闷的钟声,颤巍巍的向四外散去,想着全村数百乡亲还立在自个儿身前接受号令,一种昂扬的群体仗恃和统领驾驭渴求,在老支书心中慢慢腾起。令那沮丧无着的愁闷、败羸情绪渐趋消遁。

“开会咧——”扯开嗓门老支书大声喊道,“全体社员都有,到老戏台子开会咧。”

老支书在戏台横梁上吊起一盏气灯,惠娃跑来帮着在台子中间烧起一个火盆。社员们提着木凳、马扎儿,三三两两来到戏台上。天寒地冻的,早来的人抢先围坐在火盆边了。

一时间,老戏台子变得热闹起来。男人们抽着呛人的旱烟袋,扯开嗓门大声吵吵着风马牛不相及的淡事儿;女人们纳着鞋底子缝着粗布衫儿,敛声静气听着男人们胡扯巴拉的闲谝儿。偶尔哪个婆娘忍不住插上一句话,马上就惹得其他女人跟着兴奋起来,嗤嗤笑上一大阵子。

其实,既然到了戏台上每个人就都成了演员。无需剧本台词无需导演筹划,一台即兴而真实的社会生活剧,就此拉开了帷幕。

尽管情绪尚为低落,可面对全村父老乡亲,老支书一站到这台子上就会由然升起一种庄严的使命感,随之衍生出一种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

“转眼又该过年咧。”老支书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去年俺答应大伙儿今年过年有肉吃,没能兑现,俺楚满魁说话打嘴哩。”

都听得出老支书说这话声音有点儿抖颤,伸进烟荷包里的烟袋锅子搅和半天,也没能装上烟叶。他索性把那烟锅子拽出来斜叼在嘴里干嘬了两口,谋劲儿让自个儿情绪平静下来。

“这没肉吃也得过年哩。”老支书摇摇头说,“俺算计着明年把咱棉花地里的老品种换成新的,就是又耐旱又高产的那种。库房里的旧种子哩,拿出来榨油。一家分上几斤炸个油馍、麻糖啥的招待客人。不能让人家瞅咱大沟崖子过年太寒酸哩。”

会场上马上响起村民们欢快的议论:

“没肉有油馍哩,能行。”

“过年能吃麻糖咧,老美气!”

“换新棉种得不少钱哩。”大队会计茂胜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咱帐上可就几十块钱咧。”

“没啥,俺都盘算好咧。”老支书朝茂胜摆摆手,信心满满地说,“年罢俺就去公社找贷款,收了棉花还他不中?”

说着,老支书将烟袋重又伸进烟荷包,掏了会儿拿出来叼在嘴上。有人在火盆里点燃一根棉花杆举过去,他歪头眯缝着眼睛,老过瘾地吸了一口。

老支书的自信感染了大家伙,会场气氛骤然变得欢快起来。

“可咱也不能总拆东墙补西墙哩。”老支书忽然把头一扬话音一转,将手中旱烟锅子频频向大家戳点着,“今个儿叫大伙来,就是想在一块儿谝谝,俺村咋样才能过上好日子哩?”

“靠天吃饭,能活命就行咧,还惦记啥好日子哩?”有人发起了牢骚。

“想过好日子,我看得他妈先解决喝水问题。要不天天油馍麻糖,日子也难过。”说话的是那卫东。显然大沟崖子吃水问题,对于用惯城里自来水的知青们,是最最头疼烦心的事儿了。

“好哩,就知道你们这些洋学生世面大。”老支书马上把头转向知青那堆儿,“说夯实点儿,具体该咋办咧?”

“我哪儿知道该怎么办呀?”那卫东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反正这他妈吃水问题不解决,日子就好过不了。”

在大沟崖子吃水的难处,那卫东亲身体验到了。而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他根本就懒得去过脑子。只是每每一想到什刹海游泳馆那池清粼粼的净水,以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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