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是找不着软皮子么?”兰草被夸得脸都红了,喃喃地说,“就想这么个笨法子咧。”
“这法子还笨啊?”林燕生摇摇头,“兰草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做一把最好的崩弓子。”
拿起黑胶胎用手比划着,林燕生让兰草扯住一头,自己拿剪子悉心将它豁成两条均匀的条索。一会儿工夫,一把漂亮的崩弓子做成了。
“我来检查你的活干得好不好。”程茜茹一把将崩弓子抢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块料礓籽儿夹在弹兜里。左手持弓,右手去拉弹兜子。
这时程茜茹才知道,自己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咬牙瞪眼带踮脚,她愣没拉开那两根胶皮条。手一松,料礓籽儿软塌塌地落在脚前的黄土地上。
毕竟是吃农家饭长大的孩子,兰草接过崩弓子略微用力就拉开了胶皮条,一颗料礓籽儿被射了出去。只听“当”的一响,挂在西窑壁上的镰刀,应声晃动起来。
“好准头!”林燕生大声叫起好来。
“兰草,你个女娃子玩崩弓子,不怕你大吼哩?”学着当地人说话口吻,程茜茹问道。
“咱这工夫,就是俺大教的哩。”看着程茜茹艳羡的神色,兰草轻轻笑道,“俺大说学会打崩弓子,就不怕人欺负咧。”
“真的?那我也要学打崩弓子。”程茜茹说着,拉开双手距离前后一摆,做了个向林燕生射击的动作。
林燕生虚张声势的慌忙低头躲闪,作出一付没被击中的样儿,嬉笑着向程茜茹摆了几下脑袋,惹得大家哈哈笑了一阵。
从兰草手中接过崩弓子,林燕生拉开胶皮条,料礓籽儿被射得很远,准头却差了好多。
“兰草,你怎么想起玩崩弓子啦?”林燕生从地上又捡起一块料礓籽儿装到了弹兜里。
“其实也没啥。”兰草浅浅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俺是看北沟底下那蓬竹子地里,老有崖鸡(野鸽子)、野兔飞来跑去的。你要是能打来,也是口肉哩。”
林燕生一下怔住了,那卫东几个知青偷鸡的事儿迅即在脑中闪过。他没想到兰草这小小年纪,竟和她大一样,对这些洋学生的事儿如此古道热肠。
现在落在林燕生手中的崩弓子,就是当年仨人在兰草家窑院玩过的那把。弹兜上的图案依旧是兰草绣的“双燕闹春图”。
湖绿色浅浅的底子,摇曳着几根翠绿的柳枝。两只黑羽白腹杏红嘴的雨燕相对飞来,上下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