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课讲得有趣,我很喜欢。”
吴氏捏捏她的鼻尖,笑着问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同先生起了争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顾灵伊“啊”了一声,随即笑着解释道:“王先生正给女儿上《论策》呢,其中讲到了‘水能载舟因能覆舟’,我和先生的想法不一样,就各自辩论了几句。”
吴氏自是不相信的,女儿小小年纪,怎能和先生去争执这些大学问。不过,她并不准备当着这满屋子的人去驳女儿的话,事后,她自然会去证实。她虽是生病,但这府里头的事儿,她是门门清,谁也糊弄不了她去。
吴氏做出一副释然的样子,微微笑着把药一饮而尽。
顾灵伊忙从三喜手中接过装着水晶冰糖的甜白素面小碟递到吴氏面前,吴氏用指尖摄了糖放入口中,四季拿了手帕服侍吴氏洗了手。
顾灵伊担心吴氏身体,道:“我听爹爹说了,陆大夫明儿个便回南城了。刚好刘大夫给开的药因吃完了,明日里便让陆大夫来给娘亲把脉,着刘大夫以后还是不要了,一个风寒治了大半月都没治好,依我看,是个庸医,不用也罢。”
吴氏很少见女儿这般说话,虽不赞成,却又想到她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心里更多的也是甜蜜。
“算算日子,陆大夫也该是时候回来了,他这次在京都里呆的时间倒是比往日长上些。”
“我听爹爹说,年哥哥的母亲病虽治好了,却因常年用药亏了身子,还得需温补的药材稳着,陆大夫同年哥哥的外祖都是医道圣手,两人在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只陆大夫不喜京都环境,每年来回地跑,他也不嫌累得慌。”
顾灵伊陪吴氏说话,打发时间,想要扶吴氏躺下,她却摇头,顾灵伊便在她身后塞上一个迎枕,让她靠上去。
毕竟只有十岁,有时更多的是有心无力,她手短,弄了好久,才弄好,吴氏一直含笑等着,她很享受跟女儿在一起的温情时间。
靠上迎枕,吴氏才道:“陆大夫才是真正的大才,远离京都,逍逍遥遥地做个郎中,少了管束,过得自在。”
“爹爹也说陆大夫聪明。”顾灵伊并未在吴氏面前显露太多的聪慧,两年来,她学得最有用的东西便是:适时地藏拙。
很快,顾承烨同顾承谦便前后脚到了西暖阁给吴氏请安。
“儿子给母亲请安!”
但当年的翩翩少年郎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两年前,顾承烨便同杜雪静互换更贴,订了亲。
身为准岳丈的杜知秋给准女婿顾承烨的第一个建议是:闭门读书,放弃眼下在即的考试,三年磨一剑,待下次科举在下场。
顾承烨回来同顾启岚商量一番,便接受了杜知秋的提议,事实证明,这是个明智的决定,虽才过两年,现在的顾承烨较之先前,却是不同的,若说以前是青涩稚嫩,那么现在的他便是内敛含蓄,如一把温养多时的宝剑,只待出鞘,展现他的光华。
相交于顾承烨的温文尔雅,顾承谦就要单薄得多,顾灵伊每次见到他总是能够在他身上看到……阴柔……这本不该出现在男儿身上的字眼,可它就偏偏出现在了顾承谦身上,还那么的合贴。
其实,不只是顾灵伊看出来了,顾启岚、吴氏、顾承烨,甚至是成姨娘都有这个感觉,只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罢了。
顾启岚这两年来越发的对这个儿子失望,每当顾启岚想要教训顾承谦时,他便做出一副老实畏缩的模样,叫顾启岚有气不能发,最后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当他透明存在。
顾启岚尚且这个态度,其余人更不用说了,出了成姨娘还时不时地关心一番顾承谦,在这个家里,大家都当他是透明的存在。
吴氏同两人说了会儿话,便让他们退下了,毕竟连根还有学业在身,不像顾灵伊这般清闲。
当年,除了顾承烨的婚事有变以外,其余倒是没出什么大事,顾灵伊短暂地慌乱过后,很快便镇定下来,不管世事如何变化,历史发展的大方向总是不会改变的,她只要努力学习,充实自己,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做好顾府的耳报神便好。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求学习《论策》《幼林》《四书》……等书籍的原因,书籍会让人变得更加的有智慧,行事更加的有气度。
还在当顾灵伊向顾启岚提出要求时,他并没反对,还很鼓励顾灵伊,在她为一个论题愁眉不展时,更是给予她帮助。
末了,还安慰她道:“不要太累着,学不好没关系,我们家又不要求女儿考科举,相较于其她人,你已经很不错了,我和你母亲都很欣慰……”
这一时古板的顾启岚能说出的最温情的话了。
每每会想起父亲的话,顾灵伊便觉得心里一阵阵甜蜜。
这就是想要守护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