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烨身边的小厮,对吴氏恭敬地拱手,才不紧不慢地道:“小的本也只是守在门外,却听见里头先是发出一阵‘碰碰磕磕’的声音,接着便传来老爷大声地怒喝,老爷似乎十分地生气,后头竟是说出了要将二少爷逐出府上的话,小的们守在外头,既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幸得大少爷寻了个空当,对小的吩咐了几句,小的这才马不停蹄地赶来给夫人报信。”
顾承烨身边的小厮估摸着,这场戏也演得差不多了,再回话时,语速虽然是慢,却也不再吞吞吐吐,拖拖拉拉,而是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事,都倒了出来,也算是全了自己做下人的,对主子的一份心意。
听完小厮的话,吴氏仍是没有动作,成姨娘却是以为,她生气顾承谦的出言不逊,不愿出手相帮。
若真是这样,那谦儿岂不是死定了!
成姨娘一下子跪在吴氏面前,大声哭道:“夫人,奴婢求求你了,二少爷不是故意的,他年岁小,定是叫外头的人给教坏了,才会出言不逊顶撞大少爷的,你就看在他是顾家子孙的份上,救救他吧。”
吴氏只作不理,成姨娘却还不放弃,又道:“夫人,二少爷虽是奴婢所生,却也是养在你的名下啊,若是二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夫人你也不好想列祖列宗交代啊。”
“你给我闭嘴!”
吴氏气的发抖,她有说过不去救顾承谦么,成姨娘这番一出,若是传出去,竟是叫自己落得个苛责庶子的名声,是以,脸色不免又沉了几分,看来这些年,她修身养性,竟是叫府里的人忘记了自己往日里治家的手段了。
再则,她有需要向列祖列宗交代么,打死顾承谦的可是他父亲,与她这个嫡母又有何关系!
顾灵伊站在外头听了个从头到尾,忍不住挑眉,以前还以为这成姨娘是个本分老实的,看来也不尽然,若不是她今日里救子心切暴露出来,自己倒还这要小瞧了她。
她此番话一出,若是吴氏不去救顾承谦,势必会落下个苛责庶子的恶毒嫡母的名声,若是去了,也会叫外头的人以为吴氏是个好糊弄的,身为当家主母,却连个姨娘都镇不住,以后吴氏若是想要再管家办事,怕是会受到些阻碍。
这些事虽都说不上是大事,但处理起来,却还是颇为麻烦。
顾灵伊在心底冷哼一声,心道,这成姨娘怕是姨娘做久了,就忘了自己的本分,竟然敢为难起当家主母,她倒要看看,是什么让她如此的有恃无恐。
如此想着,顾灵伊便撩了帘子进去,无视屋里怪异的气氛,兴冲冲地朝着吴氏奔去,奔至吴氏身边,仰起头,笑着道:“娘亲,灵伊来给你请安了。”说着,还似模似样俯身一俯。
吴氏心情不好,但对着顾灵伊倒也颇为和颜悦色,道:“灵伊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在屋子里休息的么?”
因上次说了要给顾灵伊请夫子和教养嬷嬷,是以,顾灵伊最近一直都是乖巧地呆在自己的秀阁里。一来,是为了养身子,每天补药三顿照喝不误。二来,也是为往后的学习做准备,要知道顾灵伊虽是再活一世,前一世因是被父母亲哥骄纵惯了,学习什么的,都是三天打鱼七铺网,没有用心。
“娘亲,灵伊刚才在屋子里描红,可是上面有有一句话不懂,想要去问爹爹和哥哥们,却没有找到他们,就只好来娘亲这里,向娘亲请教了。”
成姨娘在一旁,急忙插嘴道:“姑娘,老爷他们在……”
“成姨娘!”吴氏怒喝一声,道:“想来你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我还是叫人送你回去吧,没得把病气过给姑娘。”
“夫人,奴婢没病,奴婢不敢了,奴婢不说话了……”虽是这般说着,眼睛却是希冀地望向顾灵伊,希望她能够开口,问上一问,自己也还顺着把话说下去。
成姨娘见顾灵伊进来,本是打算着用话,将她给引到祠堂去,顾灵伊是吴氏同顾启岚的心头宝,若是有她在一旁撒娇说道,顾承谦的事,说不定就会有旋转的余地。
却不曾想,顾灵伊早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八岁小姑娘,这件事本就是她在暗中推波助澜,她又怎么可能跑去同顾启岚求情呢,就算是求情,也不会用这种令人生厌的方法,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
是以,顾灵伊只作没有看见成姨娘的眼色,只让春花,将那描红的纸拿出来,吴氏接过,顾灵伊凑到旁边,指着上边“兄友弟恭”这四个字问道:“娘亲,就是这几个字,最后一个字,我不认识,我问了春花、夏雨她们,她们也不认识,娘亲,它要怎么读啊?”
这张描红,其实是顾灵伊在进门时,拿外头丫环们的剪纸红纸匆忙写上去的,为了暗讽成姨娘的无知,也为了给吴氏解围。
吴氏也没做多想,顺着顾灵伊的指向,看了一眼,便道:“这是四个字读‘兄友弟恭’,最后一个字便是读‘恭’了。”
顾灵伊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问道:“娘亲,那‘兄友弟恭’是什么意思啊?”
吴氏本就是心思极为玲珑之人,瞬间就想通了些许关节,但却没有想到这是顾灵伊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