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我的答辩,是以才会如此生气,我且先忍上一忍,待得我的答辩为父亲所信服后,他定是会亲自将我扶起来的。古言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这点小磨难,他顾承谦还是承受得了的。”
这样想着,顾承谦自觉心中又平衡了,乖觉地跪在地上,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张开口,准备说话,话语未说,却又觉得这样仰望的动作,在气势上势必要弱上几分,为避免气势上的弱势,他又闭上了嘴,在心里琢磨着如何改善自己这一弱势。
顾启岚见顾承谦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冷哼一声,道:“孽畜,还不赶紧道来。”声音之大,就连站在门口处的顾承烨,也不觉稳了稳心神,想要揉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看来父亲这次是真的动怒。
顾承谦被自己父亲一声怒喝,心里的盘算被打散,再也聚不拢来,心头一虚,在气势上又矮上了几分。
顾启岚见着跪在地上往后退缩的顾承谦,心底一片冰凉,这就是他顾启岚的好儿子,是他捧在手心里宠了多年的好儿子,不顾祖训,知错不改,任性妄为,这就是他一手宠出来的好儿子。
儿时,见他聪明机灵,所教、所学一点即通,称之为“天众资质”也不为过,是以,他虽仍是亲自教导着嫡子,但对于这个庶出的儿子,他的宠爱,有时甚至是已经超过了嫡子。
不是不知道他为人骄纵,却只作他还是小孩心性解释;不是不知道他仗着自己的宠爱,不甚尊敬自己的大哥,却也只作他文人心高气傲,未来多加磨练即可,来安慰自己;不是不知道他······
一桩一桩的劣迹细数下来,顾启岚也不由地心惊,自己这些年来,竟是放纵他至此。
想到自己多年的心血、疼爱付之东流,怒喝道:“孽畜,好不快说!”
三次怒吼,终是将顾承谦心中的那股豪气,打得烟消云散。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现下里只张着一张嘴,只见上下嘴唇的蠕动,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好,好,好!你这个孽畜,你要言语狡辩,我给你机会。可你却又作不说之态,你当所有的人都能够被你当猴耍!今番,你既然不说,我只作你是自辩无力,那就按照我顾府的家法来处置。!”说着,转身,高声唤顾承烨道:“承烨,我顾家不肖子孙,有违背家训者,该如何处置!”
顾承烨站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答道:“我顾氏家法第三十八条有云,凡顾氏后代不肖子孙,罔顾家训者,轻者鞭笞一百,重者逐出顾氏,永不复返。”
顾承烨冰冰冷冷地背出这条家法规矩,一字一顿,如同一把重锤一般,敲打在顾承谦的心头,只叫他满身沸腾的热血逐渐冷却下去,只余留一身的冰凉,和满头的冷汗。
顾承烨见顾承谦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头大呼痛快,多年积攒在心头的不满,在此时,也得到了小小的释放。
旋即,有思忖,自己的修为果然还是不到家,只这点小甜头,就让自己兴奋起来,看来,还得多加磨练才行。
“不,父亲,你不能惩罚我,这家训不妥,我不能遵守,你,我要废除着条家训。”
顾承谦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只知道自己不想受到惩罚,想凭借着顾启岚以往对他的宠爱,逃脱一劫。逃脱间,仍旧没有忘记自己想要废除这条家训的豪情壮志,却只是,说出来的话,显得语不成语,调不成调,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