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久,三年一换届,却也过了三届,九年的时间足够他们一家在这里生根发芽,顾启岚在南城的政绩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他一身为政,唯求一个稳字,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好在南城的百姓还算教化,又幸得京都里边儿有本家帮衬着,户部那里也是年年都有党籍留案,这知府也当得轻松、悠闲,若是没有后面的党派之争,他为救顾承谦不顾本家的劝阻,寒了本家的心,本家后来也不会放弃他们不管,顾灵伊也不会落得个没有人撑腰,被休戚下堂凄惨下场。
前世,顾灵伊对本家不是没有恨的,若不是他们最后的袖手旁观,她们家也不至于凄惨至此,可是重活一世,却让她想明白了很多,本家对他们固然无情,却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在利益与身家性命面前,自然是自家人更为重要,既然劝阻不听,又为何要为了你一旁支,将整个家族都搭上去。
现在,她明白了独木难支的道理,自是不会放任自家同本家越走越远的道理,半个月后,二哥出事是本家同她们分心的起端,她一定要将这个起源掐灭了。
其实顾灵伊还想打听一些关于顾府产业的事情,上一世吴氏给她配置的嫁妆十分丰厚,沈家老太太刚开始对她好,也逃不了想打她嫁妆的主意,好在她身边的周嬷嬷是个厉害的,沈家老太太才一直没有得逞。
后来父母亲哥逝世,家产都由顾承谦继承,却叫她偶然得知,顾承谦竟然在外面变卖产业,她那时还让福伯悄悄买下一些,后经福伯证实,这些产业有一部分还是顾家的祖产,这让福伯很是伤心了一阵子,整日里长吁短叹,道,天亡顾家啊。
照说她的嫁妆如此丰厚,顾承谦继承顾家以后,怎么会落得入不敷出的地步,还是说,这其中还有隐情?
可惜春花和夏雨毕竟是待在深闺的丫环,哪里能知道那么多,倒是春花有些惊觉,给顾灵伊出主意道:“奴婢们平日里只管伺候姑娘,外头的事情也不知道一、二,姑娘若真想学着管家,何不向周嬷嬷问去,除了夫人,怕是她最清楚家中这些事了。”
顾灵伊知她素来机灵,晓得她是看破自己在套话,便笑道:“不能问,一问,母亲必就知道了,我只想悄悄地学,却不想让母亲劳心的,没得让母亲以为我又在胡乱折腾什么呢。”
春花想了想,便道:“姑娘想要学管家是好事儿,夫人怎么会恼了姑娘呢,再说了,我们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儿,就没有能瞒得住夫人的眼睛,姑娘与其自己在这里苦恼,不如同夫人挑明了,夫人那样疼爱姑娘,定是会答应姑的。”
顾灵伊想想也是,周嬷嬷待她有多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上一世,到最后,她身边也只剩下周嬷嬷和福伯两个。
就像春花说的那样,吴氏将家里箍得跟个铁桶似的,自己私下里搞小动作,她必然是会知道的,与其叫她们母女俩因为误会离了心,倒不如提前说明白,把自己想要办的事儿都亮出来,只要得到了吴氏的支持,自己以后行事,必是会便宜许多,倘使,她在私底下有些小动作,吴氏也会睁只眼闭只眼,随她做个好阿翁,面上只做不知。
这样想着,顾灵伊便打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对春花道:“我有些累了,想去睡一觉,等过了晌午,你把周嬷嬷叫来,我再与她说说话。”
春花应了一声,便和夏雨两个一起服侍她睡下。
秀阁里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余小丫环们走动间的窸窣声,间或,小声攀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