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受伤或是力竭,马上替补上来。高寿,你带人守住窗户,留出预备队随时准备替补。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陛下和皇后,今日退无可退只能拼命了。守住坤宁宫至多一个时辰,援军必到,为了大唐,为了陛下,千牛卫的弟兄们,随我杀敌,死战不退!”
“诺!”
宫内一张紫檀的雕花大床被横在了门口,一人半还高的床板将门口当得严严实实。大床后面还堆了一溜箱子柜子之类,踩在上面方能露出半截身子。李天一等人就藏身在这床板后面,另有十多号人在下面用肩膀死死抵住床板,以免被乱军从外面推开。
“搭人梯!”刘承遇一声吩咐,冲在前面的健康军卒便蹲了下去,后面的便踩着同伴的肩膀爬了上去。可这人梯再怎么结实也毕竟是人做的,难免晃动,上面的健康军自然也跟着左摇右晃,手里的兵刃自然用不上力气,躲在后面的李天一等人自然轻松,瞧准了机会一刀过去便是一条膀子或是半个脑袋。偶尔几个身法灵活的翻了进来,几十个侍卫都在下面等着,一人一刀便给切成了几块。
“闪开!”见攻不进去,还折了许多人手,后面的俆鸿寻了几十个壮汉不知从哪里砍了棵合抱粗的大树,砍去了枝杈,充作攻城椎抬着冲了上来。
这皇家的大床自然不会偷工减料,可也没有做城门的用途啊,几下便被冲破,藏身其后的几个兄弟被撞得倒跌了出去,口里喷着鲜血,眼见是不能活了。
短兵相接,想守住宫门,只能拿人填了。无论是健康军的兵卒还是千牛卫的侍卫,都没了退路,把对方杀个干净才是唯一的活路。尤其是健康军一方,谋反这两个字把人都压得癫狂了,口中呼号着拼命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一时间宫门口的尸首已经堆起了一条矮墙。
李天一堵在门口,看一个兵士举刀砍了过来,李天一不闪不避,举起胳膊挡了过去,“铛”的一声闷响,钢刀竟然被挡住了,在那兵士诧异的眼神里,李天一将手里的饮血送进了对方的心窝。
紧接下来的兵士将腰刀斜劈了过来,李天一身子朝前一冲,钢刀落在了肩上,只是将外面的皮甲砍了一道口子,顺势李天一刨开了对方的肚子。
这家伙难道刀枪不入?一连切瓜砍菜般撂倒了十几个兵士,这些健康的军卒看着李天一便有些惊疑不定。李天一哈哈一笑道:“本候李天一,叛匪速速前来送死!”
“这便是当涂候李天一?那个带着十几个人就从北虏大军中走了几个来回还擒了北虏皇帝回来的当涂候?那个白虎星君下届、杀人不眨眼的当涂候?”
这些兵士可以去拼命,可没人愿意毫无希望和意义地去送死,得知对面的狠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当涂候,冲过来的兵士面面相觑,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回去,一时竟无人再敢上前。
刘承遇大怒,剁翻几个退后的兵士道:“后退者斩!他就是铁打的,这么多人累也累死他,随我来!”说罢率先冲了上来。
那锁子甲虽然刀枪不入,那刀枪之上的力道却是着实落在了身上,时间长了血肉之躯也是经受不起,李天一一个疏忽,未及覆甲的小腿上便中了一枪,登时腿一软便跪在地上,周围众人一看,齐举刀枪,便要将李天一围在当中。
周薇一双妙目一直盯着李天一,嘴里似乎还有一股又咸又腥的味道,那是李天一中箭时喷出的鲜血,有几滴落在了小丫头的唇边。一想到这些,小丫头心里除了感激、愧疚似乎还有些慌乱与甜蜜。
与这个家伙在郑王府见过不只一次,只不过每次印象都有些欠佳。在周薇心里,总会不自觉地将这个家伙与姐夫郑王李从嘉放在一起比较。姐夫俊朗风仪、天潢贵胄,温柔体贴又精于诗文词曲,与姐夫相比这家伙怎么看都觉得委琐,简直就是个土包子,甚至有些让人讨厌。
可今天先为了救自己被射成了刺猬,见李天一整个后背都是一片血肉模糊,小丫头的心里便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接下来略施巧计便耍得太子团团转,惫懒狡猾又有些风轻云淡的样子简直是帅到掉渣。
现在这当涂候竟然如此威风,一个名号便吓退了穷凶极恶的乱军,之前又在乱军从中纵横睥睨,连连砍倒十几个乱军,桀骜威猛,阳刚到了极点,这些都与小丫头平素所见的那些青年才俊、风流雅士恰好在另一个极端上面。
美女或许都有些英雄情结,尤其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并不懂得什么是爱或喜欢,只是觉得这人好厉害,自己居然和这样的人如此接近,心里便有说不出的得意与激动。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小女孩都喜欢和一些小痞子混在一起的原因吧。
周薇正呆呆想着心事,眼见李天一淹没在乱军从中,抢过去的侍卫纷纷被砍翻在乱军当中,那建康军统领刘承遇更是高声喝道:“让开,看本统领取这李天一的狗头!”小丫头吓得直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