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老臣死罪!”
李弘冀见冯延已说得郑重,停下来看着冯延已不耐烦地问道:“孤王这性命都悬于一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讲,快讲!”
冯延已低声道:“郑王受宠,不过是长于政务,殿下所长者在于军中,若是想让陛下改变心意,还要在军中想想办法,不知殿下有这个决心没有!”
李弘冀心中一惊道:“太傅是说.”
冯延已忙止住李弘冀道:“昔日唐太宗有玄武之变才得登大宝,殿下若有心仿效李世民,老臣这里便有一策,若是殿下念及骨肉亲情,老臣便什么都没说过,今日也不曾来过!”
李弘冀呆呆地看着冯延已,如同今天才认识这老家伙一般,一种冰冷滑腻又有些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觉得好似看见了一条正昂首吐舌的毒蛇,毒液正从嘴边尖利的大牙上滴滴滑落。
此刻晋王府中,晋王李景遂与齐王李景达也聚在商议对策。正厅当中伺候的仆人侍女都远远打发了出去,偌大的桌案上摆放着各式美味佳肴,可坐在一边的两人却都没什么胃口。
李景遂端起银壶将李景达的酒杯斟满道:“老四,没记错的话,今年你已经四十有二了吧?”
李景达握住酒杯道:“三哥记得清楚,我比三哥小上一岁,正是四十二了。”
李景遂叹息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一转眼我们都已过了不惑之年了。大哥比我还大上一岁,不知道这个坎能不能迈过去。最近我总是想起当年随先皇起兵之时,你我兄弟困于江都,还是大哥率兵杀入城内,将你我二人救了出去。”
李景达一惊,看了看李景遂,这才道:“三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了?莫非三哥.”
李景遂笑道:“没什么,只是与老大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现在大哥突然就倒下了,自己便觉得有些累了。”
“三哥,我们还有江阴、镇海两军劲旅,三哥若是有意,小弟愿为三哥马前小卒!”
李景遂将手一摆道:“这样的话以后休再提起,这些年我一直嘱咐你要将两军紧紧攥在手里,实在怕我这个皇太弟的名头会害自己送了命!当年父皇怕我们兄弟争斗,才留下遗诏要兄终弟及,大哥有自己的私心,可也是我们的大哥,真要与亲兄弟刀兵相见,且不说兄弟阋墙必招外侮,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将来有何脸面去见先皇!”
“三哥!”齐王李景达有些急了,站起身来道:“三哥这皇太弟之位,是先皇亲口许下的,便是大哥也不能违了先皇的旨意,再说人无伤虎之心,虎却有伤人之意,三哥不去争那个位置,别人怕是也放不过三哥!”
李景遂抓住李景达的手,拉他坐下道:“所以江阴、镇海两军还是要握在手里,不为求进,只图自保而已。若是李弘冀那小子怕是真放不过我们,少不得为了自保也要争上一争,若是从嘉,这孩子是你我从小看着长起来的,什么性子也都知道,屠兄杀叔的事情他做不出来,老大怕也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有心传位给从嘉吧。”
见李景达还要争辩,李景遂摆手道:“凭心而论,若是行军打仗,你我都拿得起刀枪上得了战阵,可若说治国,你我都比不上老大。再说那个位置有什么好?天天与一帮酸儒勾心斗角,一举一动都有那么多人盯着,稍稍行差了一步便有人被那些酸儒骂得狗血喷头,还得装出一副明君的样子来,何如一个太平王爷来得爽快?就象老大,辛苦了一辈子,病得自己动不了还得为两个儿子操心,看见老大,我可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我看透了,想开了,若是有人要破败了先皇的基业,那少不得我也要争上一争,不能让先皇开创的基业毁在我们这辈人手里,若是有人挑起这副担子来,那你我就偷个懒吧。从嘉这江宁府尹做得也不坏,若是将来登得大位,或许也差不了哪里去,你我还操那么多心作甚?”
李景达茫然道:“三哥就不为子孙后代想一想么?”
李景遂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世袭罔替的王爷封号也够他们富贵一生的了。我想好了,等从嘉即位,我便请辞了这皇太弟的封号,从此你我兄弟共享安乐,你看如何?”
李景达无奈道:“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我不是听三哥你的,既然三哥无意相争,小弟自然听从三哥的安排。”
“好!为兄总算是心里踏实了一些,来,今日你我兄弟不醉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