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神鬼乱力,可见这神鬼之说乃无稽之谈。世子天潢贵胄,自然福寿绵长,且不可听这和尚胡说。”
李煜苦着脸左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半晌这才朝李天一歉然道:“天一,方丈所言也不无道理,要不这样,日后再与孤王商议政务,可写在纸帖上让下人往来通传。方丈你看这样可好?”
法玄满意地点点头道:“若能如此,可保世子安康!”
这回轮到李天一气得要蹦高了,若不是脑子里还有那么一分清醒,李天一真想如鸿门宴里的范增一般指着李煜的鼻子骂一句“竖子不足与谋!”
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李天一黯然朝李煜拱手道:“既然王爷有命,微臣自当遵从。不过微臣尚有一言相劝,望王爷三思。诵经礼佛信奉弥陀,只是小善而已,不过是求得心安。王爷乃是皇族子弟,心怀百姓为民请命便是最大的善,一念之善便可活人无数,已是最大的功德。”
李天一又一指边上那对厕筹道:“即便是有心向佛,王爷千金之躯如何做得此等卑贱之事,若是传到圣上和朝中大员的耳朵里,对王爷又会有何观感?这贼秃竟敢不加拦阻,其心可诛!王爷生在帝王之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的人在看,错行了一步或许便是莫大的凶险。”
说道此处,李天一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李煜看着自己的这位子房,心里也觉愧疚,忙低声道:“天一,孤王也是顾及到仲寓,才不得不行此下策,还望天一不要怪孤王.”
李天一摆了摆手道:“微臣言尽于此,于王爷就此别过,免得世子再有凶险,王爷多多保重,好自为之,微臣告辞!”说罢一躬到地,转身便走了出去。
李煜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小刀竹片放在了一旁。
河中府,皇宫。
寝殿之内灯火摇曳,一旁伺候的宫女太医人等侍立一旁低头垂目,生怕一不小心触了霉头。身形消瘦的柴荣躺在当中的大床上,深陷的两眼无神地看着坐在一边的符皇后,良久才低声吩咐道:“都退下吧,让朕和你还有宗训说说话吧。”
众人纷纷退下,柴荣喘息了片刻,这才叹道:“朕戎马一生,与你这么多年聚少离多,如今竟要撇下你们母子先行一步了,朕.不放心、不甘心呐.”
符皇后双眼红肿,垂泪道:“陛下,臣妾有幸侍奉陛下这么多年,此生也不枉了.”
柴荣又望向跪在地上的梁王宗训,眼里满是不舍和怜惜,半晌才低声道:“训儿,以后为父不在,你便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了,要懂事些刚强些,好好照顾你阿母.”
柴宗训抬起头,抹了一把小脸蛋上的泪水应道:“父皇放心,宗训已经是大人了,一定记住父皇的话!”
柴荣看着着母子俩,叹了口气道:“朕不在,剩下你们孤儿寡母,城外又有宋军攻城,怕是有人会有别的心思了。范质与王朴都是忠良之臣,这河中府已不可守,寻得机会让这两人护送你们母子出城,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好好教养训儿,让他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长大成人,朕也就瞑目了。”
“陛下.”
柴荣已无力再多说,只是紧紧抓着符皇后的手僵卧在床上,良久忽然朗声吟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吟到此处声音已是低不可闻。
周世宗显德六年,一代雄主大周睿武孝文皇帝柴荣,病逝于河中府,时年三十九岁。
城外宋军大营,中军大帐。
赵匡胤与赵匡义正在商讨明日攻城事宜,赵匡胤忽然愣住,侧耳倾听城内传来的钟声。良久才叹息道:“应该是一百零八声,柴荣怕是薨了。你我与柴荣也算是君臣一场,传令下去,明日全军戴孝,三日后再行攻城!”
“慢着!”赵匡义兴奋地一拍几案道:“二哥,行军打仗怎可有妇人之仁,如今柴荣新丧,城中定然混乱,正可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河中府,传令连夜攻城!”说罢便跑了出去。
赵匡胤张口刚要唤住赵匡义,听得帐外号角已经响起,便呆呆坐在帐中,眼神里渐渐露出一丝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