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大哥有命,小弟自当遵从,还请大哥与太傅稍待。”
下人将文房四宝送了上来,窅娘在一旁铺好宣纸,涂了丹寇的小手拈起香墨,在端砚中慢慢磨了起来,眼里满是崇拜,盯着凝思的李煜。
有这么一位美人在一旁伺候,对自己又是暧昧的情意,李煜自然心里暗爽。扭头朝着窅娘笑了笑,李煜略一沉思,便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好!好字!好词!”李煜一挥而就,早就等在一旁的冯延已便鼓掌叹道:“郑王这笔力已得二王的神韵,至少有十数年的功力,非下苦功不能得。这词也是缠绵悱恻,至情至性,于词曲一道,郑王可称大家矣!”
李煜忙摆手道:“江南文风鼎盛,能作佳曲者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其中佼佼者,且不论父皇与太傅珠玉在前,便是当涂候,那有井水处便有李词,从嘉自愧不如,太傅不可过誉了。”
话虽是这么说,奉承话谁都爱听。李煜接过窅娘递过的丝巾净了净手,又是一阵的谦逊。李弘冀道:“孤王是不懂这词曲好坏的,不过既是六弟所作,又得太傅如此嘉许,想必是上佳,暂且饮酒,窅娘速速唱来。”
词曲都有固定的词牌,象李煜刚刚所做的《菩萨蛮》又是大众化的词牌,无论是字数还是韵脚都是固定的,既有现成的曲调,照着唱出来即可。窅娘略略熟悉了一下,便示意乐工弹奏起来,自己在一旁且歌且舞,一双妙目却如长在了李煜身上。等唱道“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一句,那眼波流动,妩媚得简直要滴出水来,偏偏一脸的羞怯,如同与情郎撒娇一般。
一曲歌罢,几人纷纷叫好,窅娘便跪坐在李煜身旁,斟酒布菜,不时与李煜低声谈笑。李弘冀与冯延已自然也招来侍女相陪,一时间宾主尽欢,场面一片火热。
又饮了几轮,李弘冀这才道:“父皇委任六弟江宁府尹,定是要六弟熟悉政务,以后大用。不知六弟对这江宁府尹日常事物,心中可有打算?”
李煜忙拱手道:“大哥又不是不知道,小弟一向疏懒,这次父皇也不知为何要委以重任,小弟这心中正是惶恐得紧,大哥可有章程教我?”
李弘冀却未答言,眼神撇了一下冯延已,冯延已一旁挺了挺身子,清了清嗓子。李煜忙朝冯延已拱手道:“太傅老于政务,可为孤王指点迷津否?”
冯延已危襟正坐,拱手道:“郑王客气了,江宁一府乃天子脚下,事无巨细,一旦生乱则京亟震动,故为政须谨记老成持重、无为而治。”
“受教了,多谢太傅指点!”李煜连连拱手。
李弘冀笑道:“六弟在外辛苦了一年多,回来又担此重任,大哥本来无以为贺,不想今日六弟与窅娘身为投缘,便以窅娘相赠,以贺六弟就任江宁府尹。”
李煜忙推辞道:“大哥不可,你我兄弟情深,可小弟也不能夺人所好,大哥的情意小弟心领了,这礼物却是太过贵重,小弟愧不敢受。”
“六弟若是不受,以后这窅娘虽是身在燕王府,这心怕是要栓在六弟身上了,大哥今天就成人之美,六弟就不要推托了。”
李煜撇了一眼窅娘,见窅娘眼巴巴看着自己,眼圈都有些发红,却强自忍住,幽幽叹息道:“还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窅娘蒲柳之姿,入不得郑王青目,也是小女子福薄.”说罢扭过头去,一点晶莹落了下来。
冯延已忙道:“郑王爷,所谓长者赐,不敢辞,既然窅娘有意,太子殿下又欲成人之美,郑王又何必如此小家子气呢?”
“这.既然如此,小弟就愧受了,多谢大哥割爱,小弟铭感五内!”
见李煜答应下来,窅娘立刻破涕为笑,朝李弘冀与冯延已拜谢道:“多谢王爷与太傅成全!”
于是酒宴继续,气氛更是融洽火热,直至深夜李煜才带着窅娘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