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顿猛夸,随即何守拙也从工部要来了建城的图纸和工匠。今天出来准备选个地方,不想遇到了这赵老汉。
“老人家,多谢提醒了。”
一行人走过来,李天一拱手谢过。赵老汉倒也有些眼力,见几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忙还礼:“见过几位大官人。”
李天一咧了咧嘴,这老汉有前途,一眼就看出了俺的理想,可惜俺不是复姓西门呐。既然微服出来,自然要私访一下,李天一继续问道:“老人家,可曾住进了新房?家里可有余粮?”
“劳大官人动问,小老儿一家四口已经搬进新家了,儿子媳妇都给公家干活,粮食给得足着咧,就是不知道这活计能不能干得长久?”
李天一笑道:“这个您老大可放心,有郑王爷在,一定不会再让乡亲们饿了肚子,修好了堤,还有别的活计等着呢。”
“那是,那是!”赵老汉见这位公家人有意和自己唠唠家常,便也敞开了说道:“要说这次朝廷派下来的官,那可是没的说。修堤的时候我去看了,檩子粗的木桩打得密密麻麻,该用石料的地方决不糊弄。唉,要是去年修堤也能这么修,就不会遭这么一场水灾了。”
李天一闻听看了看何守拙,李煜也沉声问道:“何大人,这段江堤去年刚刚修过?怎么会今年就决口了?”
何守拙脸色有些发白,叹息道:“王爷,这老汉说得没错,去年朝廷拨了钱粮休整和州到金陵一段江堤,户部、工部都曾派人主持此事,只是中间具体关节,冯延鲁、查文徽两位尚书或许知情。”
何守拙看了看李煜,狠了狠心继续说道:“下官此次修堤之时,见旧堤之上,只是覆了一层泥沙,或有偷工减料的嫌疑,身为工部佐官,在下也是无颜以对和州父老!”
李天一倒很坦然,没办法,习惯了。钢筋水泥的大桥都能让鞭炮炸塌了,古今同理,豆腐渣工程看来也不是现代人的发明。
告别了赵老汉,李煜回营便写了奏折向自己老爹告了一状,时隔不长便收到了李璟的回话:“安心筑城,其余事非尔所能闻也。”李帅哥一脸的郁闷,自己老爹一会让自己多多关心朝政,一会又搂头给一棒子,到底什么情况?
“郑王不必多虑,陛下也是一片爱子之心,不愿王爷牵扯到朝堂纷争之中而已。”李天一一语点破天机,李帅哥心病尽去,又开始满怀热情地天天在工地上转悠,好好的一个王爷,正式转行成了包工头,搞房地产了。
等真的干起来,李天一才感到这现实与理想的巨大差距,修建一座城池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于是李天一动用了各种正当和不正当的手段,在和州周围的百姓中又招募了三万多民夫,供给吃食还有不错的工钱,这样的招工条件在这些百姓当中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和州方圆百里上如同一个巨大的蚁窝一般,无数的青壮每天毫不吝惜自己的力气,围着和州城的新址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尽管如此,在几乎不计劳力不计成本的情况下,十万民夫还是用了一年半的时间,直到保大十七年也就是公元959年的初春,才将这座新城修建起来。
和州城外十里亭,杨柳依依,芳草萋萋。一队人马出了和州,行至十里亭驻足回望,为首的青年丰额骈齿、仪表俊逸,正是郑王李煜。
李天一一旁笑道:“王爷这是舍不得走了?虽说是王爷亲手造就的雄城,可在大唐的版图上不过一隅之地,王爷的天地可不在这里。”
李煜回首叹道:“若无李候及各位大人相助,孤王焉能有此作为。以往只知这大唐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和州这一年多,孤王也看到了结党营私、民生凋敝,回去要与父皇好好奏对一番才是。走,回金陵!”
李天一看着李煜的背影笑着摇摇头,一年多的时间好像这位千古词帝改变了许多,也许会比原本的李后主做得更好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