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丰朗俊逸的脸庞满是愁容。头上金冠束发,身上五爪蟒袍,显然是下朝还未来得及更衣,不用问,这位帅哥便是郑王李煜。
李煜来回走了半天,这才问道:“娥皇,当涂候闭门谢客多日,孤请他来赴宴,是不是有些唐突了?父皇和太子又会怎么想?”
胡床上的女子面容姣好,双十年华,上着嫩黄色窄袖短袄、下身湖绿撒花曳地长裙勾勒出婀娜身段,腰系红色丝带衬得蛮腰不堪一握。头上挽着乌蛮髻,只插了一只玉步摇,未着花钿,更显得雍容华贵,却是王妃周娥皇。
郑王妃哄着怀里的幼子仲寓,见爱子睡着了,这才开口轻声说道:“王爷向来与李候交好,前次又沾了李候的功劳,答谢一番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况且王爷现在的难题,除了李候或许能帮你,满朝文武还能求助何人呢?”
李煜过来坐在王妃身旁,轻揽周娥皇的肩膀道:“可是这当涂候回到金陵便回家养病,一直不参与朝政,显然是要明哲保身,能为了孤王破了这个例吗?”
周娥皇笑道:“事在人为,先晓之以理,再动之以情,李候能毁家为国,招募草莽之人奔赴国难,颇具豪侠气,能救刘节度使于水火,王爷有难应该不能袖手旁观吧?”
李煜依旧愁眉不展,看了看王妃和熟睡的幼子叹道:“此番燕王、晋王一致保举孤来办这差事,又暗中掣肘,怕是来者不善,别说是办砸了差事,就是稍有闪失,遍是授人以柄,孤王再不得安宁了。”
周娥皇将目光从爱子身上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凭心而论,若是在一起生活,李煜真的是非常完美的对象,身份高贵,外形俊朗,温柔体贴又精于诗文词曲,和他在一起生活总是那么有情趣。
但是,生在帝王之家,尤其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燕王李弘冀和晋王李景遂又都是猜忌严刻之人,无论谁最后坐上那个位置,性子软弱的李煜怕是都没什么好结果。
想到这处,周娥皇又看了看自己的爱子,心里也入李煜一般沉重了起来。
“启禀王爷,当涂候门外求见!”李煜夫妇正愁肠百转之际,有侍女堂外高声禀报。
李煜腾地站起身来,高声叫道:“请!快快有请!”侍女转身刚要离去,周娥皇道:“慢着!”说罢起身,细心为李煜整理了一下衣冠,又在耳边低声细语了一番。
李煜微微点头,又吩咐道:“吩咐准备酒宴,开中门,孤王亲自迎接李候。”
李天一在门外站了半天,正等得有点心焦之际,见郑王府中门大开,李煜满面笑容迎了出来,李天一忙上前施礼道:“有劳王爷出迎,微臣实在惶恐,还请王爷恕罪。”
李煜笑着扶住李天一的臂膀道:“李候实在太过客气了,你我以文会友相交已久,不必如此拘礼,快快有请。”
“微臣岂敢擅越,王爷先请!”
“天一不必如此,你我同行。”
李煜说罢抓起李天一的胳膊,把臂而行。李天一嘴角一丝苦笑,随着李煜走近郑王府。
进得王府正堂,两人又是一番谦让,李煜坐在当中,李天一侧坐相陪,有侍女奉上茶盏,李煜这才说道:“闻李候家中养病,一直未曾过府探望,心中十分惦念,只是听闻近来李候贵体已无大碍,这才冒昧相邀,一来多日未见李候,甚是想念,二来孤王有事相求李候。”
李天一忙又站起施礼道:“微臣一直未来拜望郑王,还请郑王恕罪,今日已是来得迟了。微臣久不在朝堂,朝中事宜不甚了了,郑王若是有国事相询,微臣怕是无能为力。”
“啊!”李煜这话还没说出去,就先让李天一给堵死了,一时张口结舌,无话可说。这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启禀王爷,王妃听闻李候过府,想过来拜见李候,命奴婢来问问王爷是否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