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放下兵器,席地而坐,违令者斩!”手里的腰刀宝剑开始朝着站立的兵卒乱砍。经过这么多天每天准时准点地骚扰,这些周军的兵士倒也处乱不惊,一个个乖乖地放下手里的家伙,老老实实地坐在泥地里。没办法,李招讨正提着宝剑四处巡视,谁都不想触这个霉头,坐在泥里总比丢了小命要好得多。
见骚乱没有蔓延开来,几个混进来的唐军已经被砍倒在地,李重进长出了一口气。久攻不克,又加之断粮多日,士气已然时分低落,要是这时候炸了营,大家就都没咒念了,收拾收拾回汴梁吧。
正在李重进暗自庆幸之际,一阵沉闷的雷声从军营西面传了过来,地面也有些轻微地颤动,众人惊疑不定地望了过去,却见营寨的寨墙突然倒了几十丈的一截,如烟似雾的雨里,几十匹健马口鼻之中喷着白气,正从倒塌了的寨墙上跃了进来。披着重甲的马上,端坐着同样全身铁甲的骑士,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甲叶子在火光里幽幽地闪着冷光。
虽是跃马进来,这队骑士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锋矢阵形,没有呐喊嘶叫,只是端平了手里的长矛马槊,闷声不响地朝着营中直直地冲了进来。这队马军后面,寨墙的缺口里一队队同样装束的骑士不断从营外越进来,同样的默不作声,同样的杀气逼人,直至无穷无尽一般。
“劫营!”李重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眼望去便知这些马军是百战生还、从死人堆里打过滚的精锐,隔着老远那种血腥和杀气扑面而来,这么一群杀神大半夜冲进来总不会是过来串门劳军的,便下意识地喊道:“起盾!架矛!”回头却见依然呆呆坐在泥地里的兵卒,登时心里一片惨然,过去拳打脚踢让兵士们起身拒敌,却被亲卫们抱住了:“都招讨大人,敌兵势大,请随我等暂避一下!”
李重进怒极而笑道:“放开!我为显德皇帝陛下执掌十万大军南征,为得就是扫平江南这些逆贼,如今唐军在前,我身为行营都招讨岂能畏敌而逃,真是笑话!”几名亲卫扭头看看那些冲进来的杀神,为了都招讨大人和自己的小命,还是硬着头皮架起李重进朝军营深处撤了下去。
眼望着李天一一行人悄悄混进周营,边镐这心里如同长了野草一般,瞪大了眼睛唯恐漏掉了什么动静,身旁的爱马黑龙似乎也觉察到了主人的焦躁,虽然没有嘶鸣出声,可两个前蹄一个劲刨着泥泞,一会便弄出个水坑出来。边镐爱惜地摩挲了一下马鼻,让黑龙安静一些,就这一扭头的功夫,身边的林仁肇便低声叫道:“边将军,你看,周营有动静了!”
边镐一挥手,几十个马军冲到周营近前,将手里预备好的绳索抛了出去,将绳索尽头的铁爪勾住寨墙。这些马军马上齐齐用力,将那寨墙拽倒了一截。
边镐见寨墙已倒,便对左右笑道:“儿郎们,干活的时候到了,能否驱除北虏,就在今夜这一战了,全军出击,死战不退!”说罢翻身上马,夹起马槊,率先冲了下去。建武军、宁国军的众人暴应了一声“死战不退!”纷纷上马,随着边镐冲向了周军大营。
待跃过营墙,却没有遭遇意料当中的厮杀,边镐朝前一望,不由一愣,见周军士卒老老实实坐在地上,刀枪兵器都堆在一旁,也正愣愣地望过来,一时间这场面却是说不出的诡异和滑稽。“这些北虏也太客气了,送死还都这么配合,也不用冲杀了,直直地放马踏过去,就不剩什么了。”边镐心里暗自偷乐,自然不会也跟着客气,马槊轮开左右开弓,一时鲜血飞溅,踏着周军的士卒,轻松地冲过了第一重军营,继续朝着大营里面杀了过去,身后一千马军如割草机一般,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