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以闺怨为题,词牌蝶恋花,请两位填词,依旧是半柱香的功夫。”霜儿宣布开始之后,李天一此刻面色已经不像前两轮那么轻松,开始冥思苦想了起来。冯延已这丫挺的还真是有才,虽然自己记不起来冯延已有什么千古传诵的名句,可万一这家伙象刚才一样来个人品大爆发,自己怎么应付呢?看来不出狠招是不行了。
铺开宣纸,李天一挥笔写下:“庭院深深深几许?”围观的众才子见李天一连用了三个深字,开始都觉得是败笔,犯了填词的忌讳,可反复诵读几遍之后,才觉得其景也深,其情也深,并由此而生深远之意境。众人还在赞叹之际,李天一已经一挥而就,照例把笔向后一抛,大喝:“拿酒来!”走出人群,依旧与翠玉调笑去了。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李天一身后已经不敢站人了。众人围在桌前,后面的挤不到前面,着急地喊道:“李兄填的什么词?前面的仁兄先诵读一遍吧。”韩子其拿起宣纸,得意地高声读道: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读罢众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轰然叫好,尤其最后一句,让众人反复吟诵,陶醉其间。李天一心里偷笑:“当然好,这可是大文豪欧阳修的千古名句,能在词曲的鼎盛时期成为一代大家,欧阳修的文采自不必说了,我到要看看冯延已你拿什么来胜过这首传诵千古的蝶恋花。”
这时时间已到,冯延已苦思了半天,也把自己的词作交给了霜儿。小丫环刚要上楼,那个才子王思敏叫道:“霜儿小姐,可否将冯大人所填写的词作先诵读一遍,让我等也好先领教、品味一番。”霜儿倒也没有拒绝,反正早晚都要读的,便先读了冯延已的词作。
“萧索清秋珠泪坠。枕簟微凉,展转浑无寐。残酒欲醒中夜起,月明如练天如水。”
“阶下寒声啼络纬。庭树金风,悄悄重门闭。可惜旧欢携手地,思量一夕成憔悴。”
接着又读了李天一所填写的“庭院深深深几许”,转身上楼了。凭心而论,冯延已这首也算是佳作了,可与“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这样的千古名句相比,自然差了不是一点半点,高下立判。冯延已这时面色铁青,直欲挥袖而走,又心存一丝侥幸,只好强自按捺下来,独自饮酒。刚刚还围着冯延已大拍马屁的同来之人,见宰相心情不悦,自然也不敢随便说话。
众人这时已经围着李天一开始恭喜,这个说“兄台才高八斗,抱得美人归乃名至实归。”那个说“今晚小登科,兄弟要讨杯水酒,还望兄台不要吝啬。”把李天一烦得不行,挥手说道:“我是替我家公子韩子其出场填词,这入幕之宾自然是我家公子。我只是成人之美而已。”众人见怪不怪,又开始恭喜韩子其,让这家伙美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霜儿走了下来,刚要说话,冯延已站起来说道:“霜儿姑娘,这韩子其的词作乃是别人代笔,算不得数。”
李天一闻听也窜了起来指着冯延已说道:“冯大人,霜儿姑娘还没有说结果,你就急急忙忙地站出来指责我们,莫非自己也觉得文采不如我们公子?再说,这种小场面我们公子还不屑动笔,只好由我这个不成才的小书僮与冯大人比试一下。我这点文采,也都是传自韩公子,如若我家公子出面,只怕有人会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冯延已怒道:“大胆的奴才,顶撞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哈哈!我好害怕啊。冯大人,现在是在妓坊,不是在朝堂和衙门,冯大人好大的官威,只可惜用错了地方。我倒要问一下琦玉坊的老板,什么时候这里成了冯大人办公所在了?不要象有些女妓,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玩什么清高,出来玩女人凭的是银子和文采,不是官威,到这里还要靠自己的官位压人,难道说冯大人玩女人还要靠官阶,否则就不举了不曾?”
李天一一番话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叫好,纷纷随声附和,李天一如同街头卖艺一般,回身纷纷作揖道:“各位兄台,多谢捧场,多谢支持。”冯延已指着李天一叫道:“你.来人啊,给我拿下了。”随从赶紧阻拦道:“大人,在这勾栏之地,为一女妓同一下人争执,传出去与大人的名声有碍,还是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了。”冯延已也是气糊涂了,本来只是想凭文采结一夕之欢,也算是留下一段风流韵事,来这妓坊已然是有些过份了,再起枝节,的确是有失身份,只好忿忿然坐下。
李天一自然是更加的得意,再次向众人挥手致意,一时间叫好的起哄的混成一片,大厅之中怎得一个乱字了得。李天一得意之余,忽觉脊背有些凉意,回头一看,台上的霜儿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赶紧对众人说道:“诸位兄台请静一下,听霜儿姑娘宣布完结果再向我家公子恭喜,谢谢大家。”众人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霜儿这才说道:“经如云小姐评判,最后的胜出者是.冯延已冯大人,请随我来。”
韩子其站起来刚走了两步,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