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意味深长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转过身,拿起那张羊皮纸读了起来。
“在暴乱发生后拉斯卡尔所有的贵族被全体逮捕---无论其有罪或无罪,他们面对这种侮辱,完全无力反抗。”
“在之后的几十天里,这些帝国最为高贵的人被乱党—其中许多是身份最为卑微的贱民,以无数种惨绝人寰的方式处死,整条斯多西拉河都被帝国最高贵的血脉染红。然后…然后这些乱党又洗劫了大量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并将其出售个外国商人。贵族们的妻子和孩子也都被乱党们所囚禁,饱受潮湿、寒冷与饥饿的折磨。”
“之后,她们还被迫从事各种劳动。”在詹姆停下来之后,扎兹阿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些纤细娇嫩的手指被迫揉搓织机和棉线,那些本来应该对平民们不屑一顾的眼睛里现在充满了恳求。她们中的某一些,甚至还成了那些乱党的女人…”
“写下来啊。”
在一瞬间,詹姆眼中闪过骄傲和愤怒,让他第一次看起来像个贵族。米洛迎上前去,挡在他和扎兹阿中间。而在他背后,扎兹阿还在说着。“怎么,没人告诉你这个吗?”
几秒钟之后,詹姆脸上的愤怒和高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像刚进门时他们所看到的,庸俗软弱的表情。
“这样看来,你和你的家人、亲戚是同一类人。”看到詹姆脸上的变化之后,扎兹阿这样总结道。“那也难怪。你从小在他们中长大,对那样的生活早已习以为常。也就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正当性。就算你的头脑里有智慧,也被用来替那种贵族生活辩护。”
“让我疑惑的是,这样的话,你还能看到事情的真相吗?当现实和某些贵族生活的准则相冲突的时候,你的头脑不会被撕裂吗?”
“我不会杀你。”没等再次面色大变的詹姆回答,扎兹阿就继续说了下去。“除非你逼着我这么做。就是说,别反抗,也别鼓动他人反抗,更别去贿赂我的士兵。否则,我也不介意用你的血把河水染的更红。”
“但也别高兴的太早,虽然不会杀你,但我们会没收贵族的全部财产,你也不例外。同时,我们也不会无偿的为你提供食物。想要食物,你就得工作。如果你工作合格了,就能得到自己的一份口粮,或者更高的收入。并且,要是你在工作中改变了立场,决定不想再当贵族的时候;或者帝国军战胜了我们,重新占据这座城市的时候,你都能重获自由。”
“到时候,你的记录说不定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合作还是反抗,你自己决定。”
“我接受,你们安排我做什么?”思考了片刻之后,詹姆这样答道。
“在码头清点进出的货物,将数目详细登记在册。”
“我接受。”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甚至都没问能得到多少报酬。而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他的家族势力相对弱小。他从小学习的榜样,便是一群圆滑、善变,惯于从危险的环境中得到利益的人。这一点,迪萨洛斯家族纹章上那只的狐狸已经诠释的一清二楚。
扎兹阿提出的条件,对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因为本来他一直在担心会被毫不留情的直接砍死,这些天来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竟然能得到这样优厚的条件,简直要让他心花怒放了。
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从来都没想过叛乱军有胜利的可能。在他看来,帝国军反攻并平定这次叛乱是必然的,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怀着这样的想法,詹姆。迪萨洛斯表现的极为恭敬。至于能不能完成工作,对自认为学识渊博的他来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以能力而言,这家伙还不赖。”结束了这次访问,登上马车的路上,扎兹阿这样对身边的米洛和彼尔说道。
“斯威没找到他的罪状吗?”米洛问道。
“据说他和一些高利贷者有来往,但也只限于生意的范围,没能找到草菅人命、虐待儿童之类的大恶行。”
“这个人以狡猾而出名,大人。说不定他隐瞒了什么。”
“那就是斯威的工作了。如果他查出来,自然要依法处置。但在那之前,这个人是罪行较轻,并且对我们有一定价值的。”
“您不担心他会危害我们的事业吗?”
“他对码头或书记官的工作并不熟悉,而在那里的大多都是洛卡或弗里摩尔的人。就狡猾而论,我不觉得那些人会输给他。”
是啊,论及这个,谁能及得上您呢?
米洛露出一幅这样的表情,没有开口,默默的坐到了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