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开端是成功的另一半?但愿如此吧!”许诺心里默默赞成,早早洗漱完毕,静静躺在床上,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学习。
鲁晟和前几日一样,习惯性地打开收音机,递给许诺一只耳塞。
灯熄了,夜,静悄悄的。
许诺听着广播,听见宿舍里不时有床铺的“吱吱”声,想到班主任搜索“考试必备技巧”安慰考前失眠同学的场景,心想考后失眠人数更多,班主任会不会找寻“试后信心提升”的方法呢?
可是转念想到身边的同学大都发挥失常,班级排名定是有退无升,班主任不大发雷霆就算万幸,又怎么会有闲情雅兴做这种事,还是好好反思成绩后退的原因比较实在。
可是自己平日的表现都在班主任的眼里,除了学习态度不认真以外,还能说出什么样的借口让班主任信服呢?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大不了就挨一顿痛骂,然后多表明自己积极向上的决心就是了。
对!就这样!完美的计划!
许诺闭着眼睛,鼻子轻哼两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偷笑,可是嘴角刚刚上扬两秒,表情又僵硬下来。
许诺睁开眼睛,感觉平躺的姿势已保持千年,自己就像一具腐烂的尸体,身上每一个角落都有小虫在爬行、蠕动,实在是不自在,必须要翻个身才能舒爽。
许诺小心翼翼地侧身,床铺却大大咧咧地“吱吱”作响。许诺听了,心里一阵不快。
那“吱吱”声溢满宿舍,分明是在撩拨每个人欲渐平静的心绪。
许诺只觉胸膛猛烈鼓胀,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的一团气,瞬间填满了胸腔。许诺深吸一口气,仿佛正常的呼吸已不顺畅,喘息的声音顿时变粗。许诺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寂静的夜,愈发突显“吱吱”声音的尖锐。
许诺听到了刺耳的嘲笑声,心里一阵害怕,五脏六腑紧紧地拧在一起,呼吸也变得时断时续。嘲笑声猛烈地在宿舍里左冲右击,同时又源源不断地涌进许诺的心里。
许诺定睛一看,那漆黑的一团,并非虚空,竟是一张张面部狰狞的人脸,正在放声大笑、怒吼嘶喊。许诺闭起眼睛,蜷缩着身子,却也无法摆脱那一张张恐怖嘴脸的纠缠,反而在眼前愈加清晰。
许诺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漆黑朦胧,什么也没有,只听耳畔有规律的吼鸣,原来是魏国魂高亢的鼾声。许诺不禁想笑,脑海立即澄清,所有杂乱的声音都已消失无踪。
许诺把右耳中的耳塞捏在左手,扭转身体侧向另一边,面对着墙壁,然后把耳塞塞进左耳。
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声音舒缓、温柔地传进耳道,像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在和自己温情夜话,许诺心里既激动又踏实。
许诺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世界似乎都已与自己无关,可是父母辛勤劳作的身影偏偏不请自来映入眼帘。
许诺心里一缩,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墙壁,心想自己确实应该面壁!老师这边可以蒙混过关,家长那边——怎么办?……
许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清晰。许诺想着自己的成绩,那难以启齿的成绩排名,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分数,究竟该如何向父母交代?
怎么办?隐瞒?就算不说,父母也总是要问的。撒谎?露馅了会是多么难堪?撒谎比坦白还艰难!究竟该怎么办?!
许诺不断回想开学以来的日子,一直都是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来挥霍时光,学习从来都是一时兴起偶尔为之,自己的上进心去哪里了?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初中时努力学习想要来到这个学校,如今梦想成真,自己却饱食终日不思进取,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混日子吗?难道我真的已经大功告成无需拼搏了吗?
许诺在心底不停地追问,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内心就像被一个调皮的小男孩不停地用利器戳着,疼痛一直在加剧。
许诺感觉自己的脑海一片混乱,源源不断的疑问充斥在狭小的脑壳,脑壳很快就要炸开一般。许诺此时似乎能够体会到鲁晟欲言又止泪涌眼眶的心理了。
许诺把耳塞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睁着眼睛却望不到光亮,魏国魂的鼾声一起一落,十分令人厌烦。
许诺赶忙又翻过身,可是还是感觉不舒服,或许平躺会好一点,可是平躺一会儿,又觉得背后像是有蚂蚁在爬行一样,奇痒难当。许诺立即蜷起身子侧卧着面向墙壁。
漆黑的夜,渐渐冰凉,天气突然就变了吗?好像前几天还是酷暑难耐,如今气温就已骤降。
许诺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却始终不能像平时一样很快入眠,索性摸出放在枕边的耳塞塞进耳孔。
节目仍在进行,许诺却听不清主持人在讲些什么,脑海里还是不时地冒出乱七八糟的话语。许诺就和脑海里的声音对话,至于说了些什么,许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感觉自己置身在虚幻的世界中,荒诞离奇的故事层出不穷,终于等到意识略微清醒,天已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