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地应着,急急出了店门。
墨子风上前一把抓住阿亮说:“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被这些人抓住了?”阿亮双目含泪,刚想说话,忽然惊讶地望着望着门口,纵身挡在了墨子风后背,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中阿亮的后背,接着又接连响了两枪,被墨子风闪身躲开。
墨子风抬头看见齐胜利去而复返,握着手枪开了三枪,眼见没有打中墨子风,随即不见了踪影。墨子风抱着阿亮,大声喊道:“杀死他!”仇战雄和卫卜杵从楼梯跳下急追而去。
墨子风捂住阿亮的后背,大声喊道:“掌柜,快些救人!”店掌柜哆哆嗦嗦的从柜台里钻出,拿了一块布递给墨子风说:“怎么救?”墨子风用布堵住阿亮后背的枪眼,急道:“快去叫医生!”店掌柜应了一声,慌忙跑了出去。
阿亮缓缓睁开眼睛,说:“子、子风,见到你,真高兴,恐怕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墨子风急道:“阿亮,你不要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了!”阿亮皱着眉头说:“来、来不及了!有、有些话我得告诉你!地下党、斧头帮的兄弟大部分都牺牲了,老肖受到了组织处分,被撤销了职务,回到了老部队。”
墨子风眼含热泪,内疚地说:“这都是因为我,我对不起大家!”阿亮说:“这、这不怪你,老肖说过,当时我们要不去参加营救,会内疚一辈子,队伍的人心也就散了。”墨子风说:“还有没有活着的兄弟,他们都在哪里?”阿亮的嘴角流出了鲜血,喃喃说道:“大白鲨、和尚把你从海里救出,老肖带人过去接应,托人把你带出了上海。后来鬼子满城大搜捕,弟兄们死了不少,也无处藏身,我是奉老肖的命令准备去游击队,没想到被这几个人一路跟踪,最后还是落在了他们手里。咳咳,子风,我不行了,你以后见到老肖,一定要告诉他,我……”
墨子风嘶声喊道:“阿亮——阿亮——”可是,阿亮已经停止了呼吸,睁着眼睛牺牲在了墨子风怀里。墨子风感觉心脏被掏空了,刚刚平复的创伤再次被撕裂,他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心慈手软,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阿亮死在自己眼前。墨子风心里清楚,阿亮是替自己死的,这一枪应该打在自己身上,阿亮看到了枪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枪。
这时,店掌柜带着一个挎着药箱的年老医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医生过去探了一下阿亮的鼻息,说:“没救了!”墨子风怒声吼道:“滚开!”医生吓了一跳,连忙躲在了一边。这时,仇战雄和卫卜杵进了大堂,一脸晦气的样子,仇战雄的胳膊上还鲜血淋漓,显然是遭到枪击。墨子风见状,心知齐胜利跑掉了,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卫卜杵、仇战雄愧疚地地下了脑袋。
墨子风缓缓地合拢了阿亮的眼睛,抱起他想外面走去。卫卜杵和仇战雄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弯月隐进了云层,整个街道黑漆漆一片,墨子风抱着阿亮一直往前面走。一路上,墨子风想着和阿亮交往的经历,这个枪法精准的战士,没有说过多少话,但是他陪着墨子风从南京到九梧山,再到上海,并且在无锡救过他,现在又在这个偏僻陌生的小镇不期而遇,再次用身体挡住了敌人的子弹。
冥冥之中,阿亮就是他的保护神,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现在连阿亮也牺牲了,墨子风甚至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是如何获救的,怎么找到肖振山,怎么才能和党组织取得联系。
墨子风想到南京时期的几个战友,卦师、阿水、阿亮、肖振山、章照汉、骆家红,如今这些战友都牺牲了,只有他和肖振山还活着却又天各一方。还有斧头帮和地下党那一批兄弟,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呢?想到这里,墨子风止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凄惨的哭声在黑夜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