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座被火焚毁过的破庙。庙门口站一个和尚,吊着一条膀子,立在破庙前瞭望。忽然看见墨子风和杂货铺掌柜,他一溜烟跑到跟前嚷道:“老子等你半天了,还以为你不去了,正在骂你呢,你就出现了,看来你还是说话算话的。嘿嘿——”
墨子风这才仔细打量和尚,见他光头方脸,阔口隆鼻,长着连腮胡,膀大腰圆,身材壮实,活脱脱一个吃酒撒泼的鲁提辖,心中颇有好感,说:“没有向导,怎能找到黑狼,这家伙就是黑狼的眼子,有狼崽子在就能找到老母狼!”
释慧海哈哈笑道:“还是你有门道,我找了他几年都没见过面,你一下就找到了他的眼子,老子真是服了!”
杂货铺掌柜眼见墨子风多了膀大腰圆的帮手,想要逃跑更不可能,寻思着把这两个家伙引导山里,到时人多势众拿了他们报仇雪恨。心里盘算着,一路默不作声,只是赶着驴子前行。
三个人一人骑马,一人骑驴,一个步行,沿着一条乱石密布的山谷走了足足两个时辰,眼前突然山峦起伏,地势陡峭,阴森森的有一片黑松林。墨子风感觉前面应该是黑狼寨的匪穴,问道:“到底还有多远?”掌柜的笑道:“你只管随我前去即可,你骑马我骑驴,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墨子风暗笑,心知掌柜的打着鬼主意,也不说破,只是暗中叮嘱和尚小心些。
忽然,掌柜的骑着毛驴唱起了山歌:“妹妹唉,我的小宝贝——你坐在哥哥大腿上——哥哥摸着你的白饽饽,嗯呀嘿——嘿呀嗯——”墨子风见掌柜的左顾右盼,心知它在传递信号,心中暗暗发笑。
忽然,半山坡传出一声牛角号,草稞子、乱石后随即窜出几十个土匪,人人手持刀枪棍棒,脸色狰狞,故作杀气腾腾之状。
这时,一个疤瘌脸汉子站在山半坡叫道:“嘟——黑猴儿,你他娘的坏了规矩,敢带着探子上山?”墨子风听说掌柜的叫黑猴,见他又黑又瘦的样子倒也形象,便催马上前道:“快告诉黑狼,说红猿和黄僧前来拜访,给他送一份礼物,让他赶紧下山来接!”
释慧海奇道:“哦!你就是红猿,我说你怎么这么厉害,老子有眼不识泰山,失敬了!”墨子风笑道:“都是四毒兄弟,不必客气!”
疤瘌脸看了看和尚,说:“你是黄僧?”释慧海大步向前一跨说:“老子俗家姓黄,法名释慧海!”疤瘌脸笑道:“当和尚称老子的,你算第一个,看来不是假冒!”
又对墨子风道:“你是红猿?”墨子风拱手道:“正是在下,游击队政委袁道远,不知尊驾怎么称呼?”疤瘌脸说:“我是黑狼寨的毛老八,虽然叫老八,却是二当家的。你红猿的大名在下如雷贯耳,既然是四毒之一,大家也算是一家人了,请随我上山吧——”
沿着一堆乱石草坡爬上山去,穿过黑松林,看见一座山洞。石洞前有一块空地,一个精壮汉子穿着背心在洞外耍刀,一把鬼头刀舞得呼呼带风,水泼不进,忽然看见有人来,便收起鬼头刀喝道:“老二,这两个是谁啊?”
疤瘌脸应道:“这两位是四毒之中的黄僧和红猿,特来拜会大当家!”释慧海气道:“拜你娘啊,老子是来找黑狼联手的!喂,谁是黑狼?”
赤膊汉忽然脱掉背心,露出胸口的一片刺青,却是一个呲牙咧嘴的黑色狼头。墨子风这才知道,此人就是黑狼,只见他身形精悍,浓眉细眼,眉宇间却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似乎对黄僧和红猿不感兴趣。
忽然,黑狼挥挥手说:“四毒虽是老百姓的称呼,硬把我们捏合在一起,但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从来没有交往,联手之事还是不提为好?”
黄僧闻听此言,心中颇为生气,说:“老子找你联手,那是看得起你,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旁边的小喽啰见黄僧无礼,一个个举起大刀长矛喝道:“杀——杀——”黑狼摆摆手喝止喽啰们聒噪,说:“黄僧这么说,是要撒泼耍横吗?”
释慧海脸色赤红,刚要发怒,墨子风暗里踢了和尚一脚,上前拱手道:“黑狼名不虚传,一把鬼头刀耍得呼呼带风吗,可惜杀不得人,报不得仇,可惜啊可惜——”
黑狼双目圆睁,盯着墨子风道:“敢情二位是来讥笑我的?”墨子风哈哈一笑说:“全家被杀,窝在深山野林,只能空舞大刀吆喝,真是可怜啊。说是讥笑,已是抬举你啦!我这是鄙视——”
黑狼浓眉一挑,双眼一愣,喝道:“有种你再说一遍,我让你死在这里!”墨子风冷笑道:“你杀不了石世伦,只会欺负自己朋友,算什么好汉?”
黑狼实在难以忍受墨子风的讥讽,抄起鬼头刀喝道:“既然如此,我们闲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墨子风单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黑狼舞动鬼头刀冲上前来。墨子风原地不动,待黑狼凑近身体,忽然闪身掠到黑狼身后,肘锤后击,猛撞脊椎,黑狼当即踉跄数步,差点扑倒在地。
仅此一招,墨子风已知黑狼虽然凶猛,却缺少行家指点,只是凭着蛮力搏杀,当即摆摆手说:“不比了!再比伤了和气就没意思了。大掌柜,能否请我进洞喝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