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如蓝天鲲鹏,小玉像井底之蛙。但是,这行为迥异的两个人却拥有同一张脸,同一颗心脏,同一个身躯。墨子风甚至想起了死去的白晓洁,感觉她们两人如果成为演员,一定能出演四个人的角色。
是谁改变了金公子,让他变成了小鸟依人的小玉?又是谁改变了小玉,让她变成了高傲果敢的金公子?墨子风思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权力,准确一点说是环境。失去权力的金公子变成了小玉,得到权力的小玉变成了金公子。
一段时间,墨子风常常产生错觉,当墨子风看到金公子朝他甜蜜微笑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井底的小玉,便也朝她报以微笑。但墨子风很快发觉,金公子这个微笑并不是传递给他的,而是传递给参与宴会的另一个人,只是那人恰巧和墨子风站在同一条直线。
墨子风觉得自己和小玉的这一段经历似乎已经抹去了,或者说从来没有发生一样,墨子风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梦。现在,金公子像对待其他侍从一样对待墨子风,刻意保留一段距离,既漂亮洒脱,彬彬有礼却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金公子出院的第四天夜里,宪兵打电话给三楼保镖室说,西苑门口来了二男一女,他们自称是金公子的客人,名叫毛佳文、赖东珠和曹汉成,询问墨子风要不要放行。墨子风当时并不在意,认为这三人只是一般的访客,便进去向金公子报告。
金公子在陪客人聊天,客厅门扉紧闭。墨子风在门口恰巧听到金公子和客人用日语交谈,那位客人恭维道:
“芳子小姐,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功臣,皇姑屯事件、九一八事变、满洲独立运动、上海一二八事变这些军事行动,你功不可没。难怪土肥原先生听说你受了伤,特别嘱咐我过来慰问。你这次来南京,不仅代表满洲国,也代表大日本帝国,这次和国民政府密谈,主要是策反汪精卫、周佛海这些和蒋介石心怀二心的人,不知道事情进展如何……”
墨子风日语不太好,却能听懂日本话,通过几个关键词便将整段话翻译了出来。
墨子风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金公子”竟然是号称日本谍报机关“一枝花”川岛芳子。墨子风对川岛芳子的历史并不熟悉,仅仅知道川岛芳子是一个卖国间谍,原名爱新觉罗·显玗,汉名金壁辉,清朝肃亲王善耆第十四女,在热河组织过“定国军骑兵团”为日军效鹰犬之力,还担任伪满洲国“安国军总司令”……
“既然金公子是川岛芳子,那么暗杀他的人是谁?一定是爱国义士!”一时间,墨子风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意,那名冒充司机的刺客本可以一枪打死川岛芳子,谁料自己助纣为虐,竟然亲手打死了一个爱国志士,意外救了川岛芳子一条命。
必须除掉这个间谍,只是要把握好时机,不能暴露身份。
墨子风思忖再三,终于敲响了门,川岛芳子问道:“什么事?”墨子风道:“有三人求见,警卫室询问放不放行!”川岛芳子说:“我知道了,你把他们带到小客厅!”
墨子风通知警卫室让他们上楼,当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时候,墨子风一眼认出了走在前面的智远和尚。此时,他留着平头,仍然大腹翩翩,少妇赖东珠和管家曹汉成还是老样子。只是当三人一起出现在走廊的时候,赖东珠表现出很随意的样子——也许这是因为他和川岛芳子沾亲带故的缘故。
墨子风脑筋急转,随即想到一个计策,一个虎扑冲了上去。智圆、少妇和管家乍一看见墨子风,大吃一惊,扭身想跑。墨子风拔枪在手,随即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击中智远和尚的脑袋,随即脑浆四溅。墨子风的第二枪打爆了管家的脑袋,鲜血洒在洁白的墙壁;墨子风的第三枪射进了少妇的后心,她随即倒在血泊之中。
这就是墨子风,当他觉得必须杀人的时候,绝不手软。
枪声惊动了宪兵和特工,他们持枪奔上楼层,看着三个倒地的尸体,一时愣在那里。墨子风说:“这三人是刺客,搜搜他们,看带了什么武器!”
蓝衣社特工摸遍了三人的尸体,找出了藏在少妇身上的飞刀和手枪。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经过重重检查搜身,这三个刺客怎么带进了武器,宪兵和特工唯恐受到责罚,一时惶恐不安。
墨子风把枪插进腰间,大度地挥挥手说:“别愣啊!把刺客尸体扔出去,通知宾馆马上换地毯,刷墙壁,所有地方清洗干净,必须一尘不染,不能让金公子不满意!”
“慢——”川岛芳子大步走了过来,她皱起眉头看着地上的死尸,大声问道:“谁开的枪?”
墨子风脸上带笑,走上前说:“是我!”川岛芳子盯着墨子风看了一会儿,突然咬着牙齿说:“墨子风,你为什么开枪?”
墨子风面不改色,振振有词:“金公子,这三人进来后鬼鬼祟祟,怀揣武器,图谋不轨,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先发制人,这是保镖的职责……”
川岛芳子顿足道:“墨子风,你、你糊涂,他们是我的人!”
墨子风惊诧不已,歉疚地说:“金公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