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雨过后,山青了,水绿了,江水愈发湍急起来。这是春江水暖,踏青畅游的季节。
但是,墨子风对满眼春色视若无睹,他只想复仇——为三个无辜丧命的孩子复仇。
这段时间,墨子风每天夜里都会做同样的梦,梦见那三个冤死的孩子。梦是黑暗的世界,那三个孩子像白纸人一样从阴冷潮湿的山洞飞出,飘落他的床前喊他师父,一个孩子的脑袋血肉模糊,那两个孩子浑身血迹斑斑,他们伸出瘦骨嶙峋的胳膊,睁着明亮的眼睛不停地求救和呼喊……
一个月来,这个梦反复出现,墨子风经常在梦中惊醒,每天处在忏悔之中。
死了的孩子在冰冷的墓穴,在反复出现的梦里,活着的孩子开始了新生活。墨子风拿出了那张五万元的支票买了一个院子,按照小金刚的心愿给院子起名叫“罗汉园”。
墨子风专门雇了老妈子和家庭教师照顾孩子们的生活,教他们读书识字。孩子们可以穿新衣,吃到可口的饭菜,享受前所未有的安定生活。
但是,智圆仍然活着,这让墨子风心里极不痛快。
墨子风杀人,杀过不少恶人、奸人,但是他从来不伤害孩子。
现在,墨子风只想让杀人的人得到报应。
那对儿盗墓贼夫妇顺从了墨子风,依照墨子风的要求在南京文物收藏界散布消息,高价兜售天国宝藏的藏宝图。对智圆来说,他潜伏栖霞寺两年,就是为了找到天国宝藏,当他得到藏宝图消息的时候,肯定会按耐不住欲望的冲动冒险现身。
饵抛出去了,鱼却没有上钩,智圆像从地球消失一样,从此杳无音讯。
墨子风快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转机。
一天夜里,盗墓贼夫妇跑到罗汉园告诉墨子风,智圆就要出现了,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中间人说,他们想看看藏宝图,估价而购,并约好在玄武湖见面。
墨子风杀心顿起,腰里藏了枪支去诛杀这三个惯匪,让他们血债血偿。但是,当他赶到玄武湖的时候,却没有找到智圆、少妇和管家,待回头赶到盗墓贼家中,却发现这夫妇两个已经死于非命。
一切都出乎意料,似乎有人在暗中窥伺一般,时间、地点拿捏得十分稳妥。
※※※
第二天,墨子风刚进入蓝衣社大门,戴笠的贴身副官叫住了他,低声说:“处长让你去桂园,现在就随我走!”墨子风虽惦记着复仇的事情,军令难违,还是随着副官上了车。
汽车急驶而去,却不是去往桂园,而是去了西苑。
墨子风知道这是戴笠释放的迷雾。在多年的特工生涯中,戴笠从不相信任何人,从来不设定线路图,也从来不泄露目的地。如果戴笠想去A地,他一定会提前说准备去B地,当别人在B地迎接他的时候,他却在A地现身了。就是靠着这样的狡诈手段和临时改变计划的多疑多变,他躲过了一次次暗杀。
当汽车进入西苑的时候,墨子风看到门口加了不少保镖和特工,猜想这里来了大人物。
墨子风来过西苑一次,知道这里是南京城有名的园林宾馆,隶属蓝衣社管辖,里面亭台楼榭,假山湖水令人叹为观止。
在副官带领下,墨子风穿过几座假山和一汪湖水,来到了一座水中凉亭,远远看到戴笠和一个年轻男子在亲密聊天。此时乍暖还寒,水汽阴凉,两人在水中凉亭站立交谈,肯定在商量机密要事。
戴笠看到墨子风站在曲桥等候,便招手让他过去。墨子风走进凉亭,扫了一眼身边的公子哥,见他个子匀称,身穿白西服,戴着墨镜,留着分头,皮肤看上去白皙润滑,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墨子风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公子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戴笠微笑着介绍说:“这是我们蓝衣社最厉害的特工墨子风,金公子在南京这一段时间,由他贴身负责你的安全。子风,见过金公子!”墨子风对金公子颔首致意。金公子呵呵笑道:“谢谢戴先生美意!”声音清脆悦耳,让人耳边一爽。
戴笠把墨子风拉到一边嘱咐道:“金公子身份保密,你不要询问他是谁,从哪里来,办什么事,在这段时间只要保证他人身安全就算完成了任务!”墨子风立正道:“是!”
交待完毕,戴笠借口有公事处理告辞而去,金公子亲自送到西苑门口。回来的时候,金公子上了三楼客厅,墨子风紧随其后进了房间。
金公子坐在沙发上,墨子风背手跨立站在门口。金公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柔声说道:“在南京这几天,辛苦墨先生了。戴先生介绍的人,肯定是蓝衣社的精英骨干。不过先生不必拘谨,我是很随意的人,请坐下我们随便聊聊可以吗?”
墨子风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端视着眼前的金公子,说:“请公子垂询!”
金公子嫣然一笑,摘掉墨镜,露出了一双摄人魂魄的明亮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墨子风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答案。一刹那,墨子风感觉面部如蚂蚁爬过一样,隐隐有点发热,却也发现金公子的眼睛幽深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