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儿?”墨子风疑惑不解。
“我女儿在金陵大学上学,那天回去后给我说了你痛打日本人的情景,我听了那叫一个解气。她要是听说你在二监,非跑来慰问你不可,现在他们学校那些大学生可崇拜你了!”
为了照顾好墨子风,张一民在住宿紧张的条件下给墨子风安排了单身宿舍,还专门交代小灶做了一桌丰盛的宴席给墨子风接风,二监管理处、狱政处、审讯处、后勤处、医务处几个头目也到场欢迎,最引人瞩目的是医务处主任白晓洁,长得白净漂亮,墨子风免不得赞赏了几句,大家喝了几杯酒,也算相互认识了。
墨子风每天闲着没事,在监狱里东游西逛,渐渐对这个监狱有了全面的了解。第二监狱关的都是重刑犯和政治犯,深墙高筑,电网密布,三步一岗,夜间有十几盏探照灯交叉照射,还有狼犬中队不间断巡逻。监狱有三道铁门,第一道是警察把守,第二道是宪兵把守,第三道是蓝衣社特务把守,想活着越狱真比登天还难!
墨子风本想查阅犯人资料,看看这个李玉生长什么样子,但是这些东西都严密封锁,犯人们也只有编号,根本查不出犯人姓名。如果执意查阅犯人资料,张一民肯定会有所察觉。经过几天的接触,墨子风发现这个笑容满面的监狱长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老狐狸,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墨子风还故意跑到审讯室看狱卒审讯犯人,看着那些地下党成员遭到鞭笞毒打,墨子风心中怒火暗起,可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只能强压心中愤怒佯装笑脸和狱卒们扯话闲聊,也更加担心地下党李玉生的安全,唯恐他身份暴露遭到屠杀。
监狱里每天都有死去的犯人,有的因病而死,有的自杀而死,更多的是被拷打致死,死掉的犯人经过军医检查,签署死亡证明后随即被平板车拉到监狱外的乱葬坟埋掉。
墨子风根本找不出可以利用的漏洞,看来营救李玉生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墨子风甚至想放弃营救任务,可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没有通过地下党的考验,更无从得到他们的信任,怎么办?看来只有把实情告知卦师了。
墨子风是一个闲人,来去自由,这天午饭时故意说嘴里淡想出去搓一顿,和张一民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墨子风警觉,专门在一家菜馆吃点了几个菜,观察身后没有跟踪,这才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药店所在的那条无名小巷。
墨子风凭着那夜的模糊印象挨门寻找,终于找到了那家药店。墨子风进了药店,见掌柜和小二都是陌生面孔,心中起疑,刚要离去,掌柜的追出来问道:“请问先生可是姓墨?”墨子风一愣,说:“你认识我?”掌柜的笑道:“不光我认识你,现在整个南京城谁不认识墨先生!不知墨先生来到小店是抓药还是看病?”
墨子风笑道:“我来这个药店既非抓药,也不看病,而是想找人算上一卦!”掌柜低声说:“如果想算卦,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他的卦算得可灵了,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我这就带你去!”
掌柜的在前,墨子风在后,绕了两条巷子,终于在一处破旧的小院停下。掌柜的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却是那夜见过的阿水。掌柜的说:“墨先生想找卦师算上一卦!”阿水点点头,把墨子风让进了院子,那掌柜便拱手告辞了。
墨子风进了房间,卦师李半仙笑哈哈迎出说:“家红刚来了一封信,我正想托人送给你,你这就来了!”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密封的信函交给墨子风。
墨子风把信装进口袋,随即掏出两根金条放在桌子上,说:“你是家红的二舅,也就是我的二舅,这点钱你拿着,算是我和家红的孝敬!”卦师看着桌上的金条,不知墨子风何意,说:“李先生的事情,有麻烦吗?”
墨子风皱起眉头说:“二舅,李先生的事很难办,我现在虽说被发配到了第二监狱,上上下下都给几分面子,可是既不知李先生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什么编号,那些案卷都是高度保密的,短时间我根本接触不到!我也想了很多办法,感觉处处为难,这次过来就是给你说一声!”
卦师想了一会儿说:“你能真心帮助我们这些穷亲戚,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李先生的照片,我可以提供给你,不知你都想过什么办法?”
墨子风说:“我想过帮助李先生越狱,但是很难实现,且不说围墙坚固,守卫森严,我担心李先生在里面受到拷打身体也受不了!这个第二监狱人称阎王殿,那可是名副其实,只有死人才能出来!”
卦师默念道:“只有死人才能出来?只有死人才能出来……”顿了一顿,忽然笑着对墨子风说:“明天我们在太白居酒店见面,到时我引荐一个朋友给你,也许他能想出办法,怎么样?”墨子风应允。于是,双方约定明天见面的时间,墨子风这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