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生,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孩子。我无儿无女,死了之后你要把我葬在这书屋后边,闲暇之时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我就满足了。也算我们师生一场的情谊。”
莫梓枫感觉眼里有泪水,赶紧站起身子偷偷擦了檫,默默进了红松书屋。对于一个老人来讲,死并不可怕,也可以经常说说作为聊天的话题,但是对于莫梓枫来说,多年的师生情谊已经把这个老人和他拴在了一起。他真担心有一天,这个老人突然不在了,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感情的折磨。他希望这一天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可是又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莫梓枫打量着这个塞满了各种古典书籍的房子,看着教授日常修炼玄术盘腿而坐的毯子,感觉那一天快要到来了。在许多人眼里,古牧教授是一个怪异的老头儿,他是国防大学的教授,却经常修炼玄术,甚至在课堂上对军官生讲一些平衡宇宙,天外世界,时空转换,呼吸吐纳等玄妙话语,经常招来那些无神论同事的鄙视和讥讽。但是古牧教授军事素养极高,能准确预测世界一些局部战争的时间、地点、发展细节和结局,受到国家领导的高度重视,经常有一些军方将领登门拜访请教问题。从这一点来说,古牧教授具有常人智慧所难以企及的高度,能够从平静的水面看到水下汹涌的漩涡和各种颜色、形态不同的鱼虾。
莫梓枫还记得初次见到古牧教授的情景。那天,五六个新入学的军官生围坐在古牧身边讨论问题,教授一个个端详片刻,指定要做莫梓枫的指导教授。莫梓枫当时很奇怪,因为他的成绩不是军官生里最好的学员。后来熟悉了,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教授说这是因为莫梓枫是“枭雄”胚子,这样的称谓莫梓枫在《三国演义》看到过,评价曹操是“乱世枭雄,治世能臣”,自己一个平凡学生怎么能称为“枭雄”呢?
古牧教授告诉他,他生错了年代。如果生在战乱年代,肯定能成就一番惊天伟业。如今和平盛世,也只能做一个平凡的军人,难有大的作为。莫梓枫反驳说,和平不是对军人最好的褒奖吗?古牧说,军人必须百战沙场,用热血铸造和平江山,这样的军人才是真正的军人,并不是穿了一身军装就成为军人了。
莫梓枫理解教授的意思,这并不是说和平年代的军人没有价值,而是说军人必须有开天辟地的本领,挥斥方遒的气魄,气吞山河的豪气,而这些没有战场硝烟的熏染和浴血疆场的杀伐是难以实现了。温室里永远长不出参天大树。和平年代是百姓的幸福也是军人的悲哀。
在莫梓枫胡思乱想的时候,教授轻轻走进了房间,盘腿坐在了红毛毯上。他的脚步已经失去了沉稳和重量,变得缓慢虚无,这是一种生命即将消失的征兆,也许是迈向生命终点的最后步伐。
看见莫梓枫盯着红毛毯观看,教授轻咳一声说:“我教你的吸纳术练了没有?”
“每天都在练。我现在能在脸盆里憋气十分钟!”
“嗯!好,还要加强练习,这对你有好处,以后你就明白了。你这个人呢,哪个地方都强,只是害怕一种物质——水!”
莫梓枫没有说话。小时候,莫梓枫曾经不慎掉进了水井,在水里泡了半天差点淹死,从那以后便对水有一种莫名的害怕,也从不去河里、湖里游泳。洗澡的时候,花洒的水流迅猛一些他内心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看来什么也瞒不过教授的眼睛。
“教授,中午你想吃些什么?我刚学会了做红饶肉,味道很不错,聂茜非常喜欢吃!”
“哦!梓枫,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你记住就行了。呃,如果今后有人要离开你,让她离开好了;如果有人到了你身边,让他到来好了。一切顺其自然,该得到的得到,该失去的失去,不要一味强求,明白吗?”
“不明白!教授,你这话好像有所指啊!”
“不明白就暂时不要想,也不要现在就追根求源,有的事情是没有答案的!”
“嗯!那天国宝藏要是没答案呢?该怎么办?”
“会有的!不过你要付出很多才能找到,历经千辛万苦,艰难险阻,当你找到答案的时候,答案会改变你的命运,改变历史的命运,也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说这话的时候,教授喃喃自语一样,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瞌睡了。
莫梓枫想了一会儿,难以琢磨这话的意思。教授总是这样,有时候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玄妙高深的话,其实说不定这是老人的梦中呓语或者莫名其妙的奇念妄想。想到这里,莫梓枫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