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里有伙计见着他领着一行人,便出来笑着打招呼:“胡牙人来了,可是……”
胡锦显然是跟这伙计相熟,不待这伙计说完,便截了他的话头介绍道道:“诸位官人,这是恒易号伙计阿金。专司招待像诸位官人这样的贵客。”说着又带着些炫耀得意的神色,朝那阿金道:“这几位是江西景德镇来的大客商,要在广州府城里寻些新奇番货回去卖,我可是像几位官人吹嘘过的,说你们恒易号必然不会让几位失望的。”
“诸位请进请进……”胡锦与阿金这般说话已然不知说过多少次了,早已形成默契,阿金忙将一干人引入店内。
恒易号这栋楼占地极广,整个一楼没有如一般商铺隔开,除开必要的柱子竖着之外,别无隔阂。正中有天井采光,围着天井摆了一圈的桌椅,不像是一般店铺中桌椅摆设,倒像戏园子里摆设,零零散散的坐了不少人正在谈着什么。天井之外,除开临街开门的一面,其余三面也各自围了一圈柜台,柜台之上分门别类的摆着不少货物,品种极多,量却不大,应当是做样品之用。
那阿金引着侯嘉一干人到了天井处,拣了一处无人的桌椅请众人坐下,侯嘉三人坐了一桌,四位掌柜坐了一桌,护卫们则被请到一旁长凳上落座休息,立时又有人呈上热巾茶水并糕点干果。那阿金侍立在侧,待众人用了热巾茶水之后方才出声道:“不知诸位官人想要些什么样的番货,是让小人把样品呈上,还是移驾去柜台前看上一看。”
此时出声答话的依旧是苏书玉,她抿了一口香茗,道:“我们第一次来广州,也不知有些什么番货,阿金小哥可否能介绍介绍。”
“自当为官人们效力。”那阿金的官话也说得极好,口齿又极是便利,当即便指着周围柜台介绍起来,原来这几方柜台,竟然是照着番货出产之地来布置的。
正东方向那一排柜台上摆的是出自东瀛高丽中山等地的番货,一如出自东瀛的折扇、清酒、漆器等物又如出自高丽的人参、熊胆、皮草等物;与正东方向遥遥相对的则是出自西洋的番货,譬如西洋细布、犀角、象牙、水晶、乳香、没药等等,种类繁多,多是一干人闻所未闻的;正北方向放置的便是南洋货物,也是这恒易号主营之货物,胡椒、苏木、乌木、稻米、绵糖、藤、蜡、番椒、蒲葵等等更是举不胜举。
只是这介绍番货名称,便足足花了大半盏时间,苏书玉还好,侯嘉和李三成听着都不免有些晕头转向了。那阿金也是个极伶俐的人,见二人这般情态,便住了口,笑道:“我们恒易号诸般番货俱有,只是小人口笨,说也是说不清楚,不如请几位官人移动脚步,随小人去看一看如何。”
苏书玉也早有此意,东洋那头来的番货她倒是大多知晓,别的不说,手中捏的那把折扇便是东瀛远来的,可是南洋和西洋的诸般番货,却大多仅仅只闻其名,未见过货物,更有一些便是连名字都不曾听说过的,当即便起了身,道:“小哥带我们往西洋番货柜台上去看一看罢,那羊呢厚绒布又是什么布,莫不是北边蒙古人的毡毯?”
“诸位官人请随小人来。”那阿金一边引着路一边解释着,原来那羊呢厚绒布是极西名唤英吉利之国的特产,以羊毛织就,却不似蒙古人的毡毯那般粗厚,入手却是极为舒适细腻,用来裁衣却是笔挺昂藏,保暖效果甚好,与大齐诸般布料不同,这等厚绒布在广州没多少用处,但往北一过长江,却很是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