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商场上获了一场大胜明显有些意犹未尽的苏书玉,侯嘉不由的一笑,却摇了摇头:“十万两对于旁人来看,自然是了不得的大数目,却未必能让三江商行伤筋动骨,这或许是方从智定下的线,那时候我们若不去,过了这条线,他也会想方设法找我们求和的。”
“那坐等方从智上门不好么,又何必上门去提这个醒呢。”这个问题困扰苏书玉也有一段时日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起,现下二人独处车中,又是行旅寂寞时,便正好问了出来:“便是你想以分族之事为条件,等着方从智上门不是更好么。”
侯嘉又喝了口茶,许久方才道:“苏玉觉得,若是我们全力以赴,能彻底摧毁三江商行么?”
苏书玉不妨他这般发问,咬了下唇思索了一阵,也便摇头:“我家在湖广道上根基太浅,而且找不到盟友,想把三江商行彻底毁掉,却是有心无力,而且……”她迟疑了一下:“而且那三江商行不是石首辅的背景么,咱们若是彻底毁了三江商行,岂非是彻底撕破面皮去挑衅那石允常了么。”
“正是此理。”侯嘉解说道:“咱们去岳州,都是带着差事去的,戴公公之于我,岳……你父亲之于你,岳州本地收益,好比是一块糕点,咱们去之前人家都已经把糕点分好了,一直安然无恙的分了这么多年。咱们陡然这么一进去,也要分上一块,又怎么可能平空多出一块给咱们。”
“说不得自然是要想法子动手抢了。”苏书玉接口道:“谁叫三江商行之前分的糕点最大,咱们不抢他的抢谁的,”
“三江商行被咱们分走这么一块,却还是活得下去,只是紧了一些,也不会饿死,若是咱们把他的份额全部抢走……”侯嘉继续说道,以分糕点来比喻着岳州之事。
苏书玉也是个剔透人,侯嘉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明白过来了:“那样三江商行除了掀了桌子让大家都没得吃之外,就是直接对上我们,让我们没法上桌分糕点。”
“打蛇不死必有后患,咱们没法一棒子把三江商行打死,便不能把他们逼急了。割了一块糕点到手,咱们已经可以交差了。”侯嘉把手中茶杯内最后一口温茶喝了下去:“再说,你爹爹也好,戴公公也罢,都不是只看着这么一块糕点,他们只是要旁人看看这糕点割得割不得,并不在乎大小,咱们又何必这般斤斤计较。”
苏书玉虽然在商道之上极有天分,但是到了官场大势这一方面,她终究是不及侯嘉,有些迷糊的听着侯嘉解说,似是听懂,却是理会不得,反正她也不关心这些,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三江商行也就罢了,只以分族而结束,你对大侯村那些人也太宽容了。”
方从智在发现自己根本破不了侯嘉和苏家商行的计策之后,很是明智的选择了求和。大侯村之人在三江商行的逼迫之下,不情不愿的请来了县令袁伏主持分族之事,让侯宣侯嘉一家分支另过。分过族谱,迁过祖坟,当堂立下文书,由县令作保之后。从此小侯村与大侯村是便是同源不同族的两族人了,以后两边再有什么荣耀灾祸,却也是互不涉及无甚干系了。
侯嘉此时想起分族之时侯族那一干族老的嘴脸,还是忍不住好笑,那起子小人想拿他和苏书玉作伐,却是休想,当下淡淡道:“不用我出手,三江商行以为我拿他们开刀是因为大侯村那边的原因,自然会帮我出手的。即便是三江商行出手不重,再过上几年,我想出手又有何何难。二十多年都等过去了,我又何惜再多等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