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脑袋,只轻轻地陪我走到离那声音来源更近的地方。
我绕到假山的上隅,因天色尚未明,俯瞰下去,息约辨得假山的一个弯洞里,蹲着俩人,皆是着灰色宫装的嬷嬷打扮,此刻头靠头,低语喃喃议着宫里禁忌的是非,俨然不怕隔墙有耳的样子。说起来这假山之后到真的是个议人口舌的好去处。
不过,若非存心避众之人,怎会到这地方来呢?
“嘿嘿,一个宫女偏是有了喜,这咏春宫,我看就门口那石狮子是干净的。”
离得近了,那些私语听进耳中,着实是不堪的。
“咦,你的意思是,那肚子是皇上的不成?眼瞅着那咏春宫和冷宫似的。这么多年都没去过,怎就那桑嫔一去,便几次三番地摆驾流水阁。”
“可不是,你没见桑嫔那个大宫女长得跟妖精似的,尽是所谓狐媚,皇上连续一个月不去别处,日日去那流水阁——”
“那桑嫔便也是原先在太后御前伺候的,不知怎么竟一下子封了贵人,又晋了女官。那眉眼倒是和她那宫女一个模子。”
她们嘴里的话是如此的低俗,我听着,心里真能纹丝不动吗?
下人们,喜好去揣测主子的私事,而做主子的,却总是能无意间为下人制造谈资。
“她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我身边的宫女像是要出去制止她们,我却是阻了她。
“唉,咱们皇上也真是,放着那好好的新选进宫的小主不要,偏生去爱这等人,唉,对了,提起新进宫的小主,李美人是极好的。”
“极好?你得了小主多少好处,这么说?”
另一个来了兴致,将话题岔开去,我眉尖一桃,李雅彤?
“那日,恰逢我夜里打更,偏偏困意上来,也不知怎的,竟撞到了恩辇,我当时那个吓啊,若碰到其他主子,非得拖下去乱仗打死不可,你猜,着恩辇里的主子怎样?”
“别卖着关子,一会又到了时辰,我们也该散了,你趁早拣要紧的说给我听。”
“那帮狗内侍正要拖我下去,那恩辇的帘子一掀,那可真是美若天仙啊,正是李美人,她不仅没罚我,反是让内侍放了我,说是打更辛苦,走神也是莫怪的,你说说看,威日里坐恩辇的主子哪个会这样疼咱们下人啊,只可惜李美人不算多么得宠,至今还没得晋位”
李雅彤,居然收尽人心,我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包括这些粗使的宫女,打更?本是宫里的苦役,也难怪,这么巧,会有这俩人在这,此时,刚卸值,想是唠一会子闲话才散去歇息也未可知。
却又刚好让我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