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荣华摆在面前,难保她不被别人利用。宫闱之内凡事复杂多变,我不得不早作打算。在府里,张姨娘和柳姨娘争宠时互相利诱丫鬟之事不是没有,虽最后都被娘亲摆平,但我却不得不早作打算。呵呵,我这身前竟连个可心儿的人都没有。一个我压根猜不透,一个油嘴滑舌心念富贵。我做人还真是够失败的。
犹豫了许久,她咬着牙拽这手绢,终于开口道,“小姐,奴婢仰慕大公子已久,奴婢不求别的,只求小姐和夫人能许我做个通房。奴婢就死而无憾了。”
望着她身上那件桃红色外裙,抚着她衣服上的花色,再点着她插在发髻处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簪子,如螓之首,如蛾之眉。不禁暗笑,我都没有这么好的首饰。若是外人看来还不知道我尚书府多富贵了?
说着又把手拂过她的面颊,抵着她的下巴,见她红唇玉面,吹纸可弹,如螓之首,如蛾之眉。一双杏眼如同小鹿般楚楚动人,笑道,“你是我身边的一等丫鬟,娘亲又怎会薄待你。日后大哥哥也定会对你宠爱有加。”
我没有轻易许她名分,一切看她表现。
大哥哥虽是庶出,但其生母不过是父亲从小侍候的贴身婢子,只是在生育大哥哥是时候便难产而死,故大哥哥便寄养在娘亲名下。
大哥哥素来是与我亲厚的,我不喜出门红袖自是也接触不到什么外男,加之府上娘亲与其他姨娘都未曾诞子,红袖又是个眼高的。
所以红袖心仪之人无疑就是哥哥了。哥哥尚且还未弱冠,就被爹爹送到本家。又找人在当地安排了个小官,说是先历练几年,我猜想爹爹定是有事安排哥哥去做,而且定是与本家有关。
想着儿时在本家住着的那几个月,伯家叔叔婶娘面里恭敬,心里何不是轻慢的?那天与菱鈊在花园玩耍,无意间听到伯祖母对堂姐的话,“不过只是个庶出旁支。”我便知晓知人知面不知心。
伯祖母表面的慈爱,也不过是佛口蛇心。在她眼里爹爹或许就不过是个父母早逝无依无靠的小子,运气好才依附着我外祖的势力,一步一步官拜尚书。此次选秀我那几个堂姐妹怕也是来了,全当是爹爹这一脉当跳板。“凌驾四妃之上”伯祖母野心不小啊。我倒要看看我那迟迟不肯许人大堂姐是如何风姿卓越。
“起来吧。”想着跪在那里有些时候的红袖,便唤她起来。今日菱鈊之事,我不信这只是个意外,那嬷嬷敢动护国将军嫡女定时背后有人撑腰,只是这究竟是何人主使,我无从头绪。算了,暂且看她们怎么折腾。
“将行李都归置了,也别太闷在屋里,你素来好动,去交几个朋友也好,但记住我说的话。”
我倚在那冰凉舒畅的床上打量着这狭窄的东厢房,闲来无趣,却见那案上摆着的几本书,不知是无趣还是好奇,就这么走了过去,依次抽取着《孙子兵法》《中庸》《墨子》还有《神农本草经》。想不到这御安长公主竟如此杂学,合该这样的书若是读上几遍在寻常男子那里都算人杰了。
就这样翻着那本墨子,看着那略微褶皱的书页,便知御安长公主的偏爱了。兼爱非攻,这竟会是一个皇家女子的内心写照?再想到御安长公主虽为宫所出,却远嫁匈奴,思来也不不愿的,真是悲哀,这些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贵女们,哪怕所谓荣宠恩泽的光环也不过就是权力和财富编制而成的璀璨鸟笼罢了。就这样翻着,竟是从夹页中掉出一页折成方块的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