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就好。”我也没有与她动怒,便放下捂住她嘴的右手。
“刚刚那个宫女竟然婢子的同乡,她告诉婢子,是小姐向太后娘娘求得情,小姐好厉害。我就说太后娘娘顾忌夫人姐妹之情,所以也是极为疼爱小姐的。”红袖朱唇皓齿,才刚说明白,就又开始乱言。看来她真的是没听懂我的话。我真是对自己太过高估,单是这妮子的嘴,迟早便是要惹出祸乱的。奇怪的是太后跟前的人,虽不是近身伺候但也不至于口风松至如此,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其实即使没有我求情,太后也不会真的杖死姐姐,到底是要顾忌柳大将军和柳妃的颜面。这种事情说是大事其实也是小事,只要不让姐姐嫁入皇家,有关皇家何事?杖死姐姐于皇家尊严无补,传扬出去对皇家对柳家都不好,反而增了隔阂,让柳家对皇家的忠心大打折扣。说是骑马所致,饶过姐姐,反而使皇家和柳家找回面子,又使皇家对柳家的恩泽更重,柳家因为愧疚,反倒是会对皇上更加尽忠,太后又何乐而不为哪?
我不过就是给了太后一个台阶,有了台阶太后自然会下,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在太后表态前为姐姐辩解的缘由,至于太后事先是否真的不知道此事,恐怕也只有太后自己知道。至于红袖说太后是因为我的缘故肯彻查此事,这无非是无稽之谈,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秀女何来这么大的面子。说是论亲,我既不是太后嫡亲骨血,也不是太后内侄,太后对我这般亲厚,怕也是做给外人看的。真真正正疼惜我的怕也只有血浓于水的娘亲了。
当然这些话我是不能说给红袖听的,莫不说她不会理解,便是理解…。呵呵,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
这样想着,回目之际,视线竟和红袖撞在一起,恰恰她眼睛上下打转。我顿时一定,惊得她连忙低头,似是要掩饰什么。我心中霎然明了,她俨然恣意妄为到这种地步,一皱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我最恨背叛,可是时下我不能发怒,我忖度,而警铃则在心中霎然作响,警戒瞬间充斥我,我强制压下自己的气忿,小不忍则乱大谋。
“桑姑娘,杂家来送衣服来了。”一个看上去十几岁光景的小太监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进来,盘子里是一件水蓝色的宫装上面还搭着两朵荧桃色的宫花,我走上去细细打量,锻面上绣着浅粉紫的袅袅寒兰,我的手触摸到那兰,只感指尖散发出阵阵凉意,果真是好绣工。
“敢问公公怎么称呼?”我巧笑嫣然,手钻到跑到红袖袖子间寻着银子,却将那柔荑皓质呈露,真着那佳人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那公公偷着张望着我的小动作,也笑了,“姑娘客气,奴才小路子,是储秀宫的奴才。是刘总管差奴才来给姑娘送衣服。”红袖脸上一红小心接过那太监手中的托盘。
“那麻烦公公了,也替我给刘总管问好,这点银子是赠给公公的酒钱。”说着便把两锭银子塞到了那公公的手中。
“姑娘客气,谢姑娘。”心乐得快要盛不下蜜糖般的喜悦,说着便出去了。
“小姐,这宫中的缎子真是极好的。”红袖笑靥如花,也摸着那宫装有些爱不释手,就好似没事人一样。
我不做声,却也暗自感叹自己不是那么恢宏大气,好如村姑进城般无知。虽说在家里身为唯一的嫡女吃穿用度在姐妹里也是最好的,就连长兄也常感叹也是望尘莫及。可就是那刚刚几个见到嬷嬷宫女都要比我强上几分,更不用说这本该说是普通的宫装了。
想想太后邀我同住也是好的。与那些家世显赫的秀女同住难免要弄出什么乱子,惹人嘲笑。距离面圣还有一个月的时日,我也合该好好适应一下这宫中的环境,认真学学礼仪。太后有意抬高我的身价,我也不能让她老人家失望才是。
“小姐,既然宫装都送了来。不妨就先试试看,若是不合身改也来得及呀。”红袖反复轻揉着那衣服,我瞧着她眼底里的艳羡,料定她心里恐怕早就对这件衣服垂涎三尺。
以前我只觉得她有些泼皮,竟没想到她还有这番念头,当即便道,“才刚告诫你要安分,你竟又做起我的主来了。你知道究竟谁是主子?”
见我这般,她赶忙将手送宫服上移了下去,跪了下来,低下头说道,“奴婢从小铭记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效忠主子一人,不敢有私念。”
“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今天的话,我不喜欢我的婢子太有心思,但也不能没有脑子。你只需干你该干的事,说你该说的话。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你的好我也会记在心上。你想要什么也要提早告诉我,我自会为你打算,给你寻一个好去处。”
我说这话时,不带有一丝情感,看着红袖微微颤抖的双肩,总是要把我好尺度,总要让她畏惧你,才不会为了攀龙附凤干出吃里扒外的事情。
又顿了许久,见她不做回应,便知她心里也在做着打算。红袖生得蛾眉曼睩,又正值二八佳人,比我这个未长开的主子更加柳娇花媚。或许是我生性多疑,明明知道她明明心仪他人,却依旧担心她存着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