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静了许久,看着一旁晕晕沉沉的红袖,我唤道。
“额。”红袖一惊,忙强作精神,“小姐,是到了吗?”
那举止很是搞怪,我抽出袖子里的手帕,蒙在嘴角偷偷地笑了。
“小姐。”见我这般,红袖边撅起嘴来。
这下我笑得更猛了,“小姐,您就会欺负奴婢。”她的眉毛颦得更皱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倘若是绿绋。”说着便觉得自己失言了,赶忙侧目看我的脸色。
想到绿绋的生冷我还是觉得可怕,但想到另一个人的冰冷却是让我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也不知怎么,就开口问道:“北苑那里是不是有一个白衣姑娘。”
红袖似是想了想,回答道:“好像真的有一个穿的仆人不像仆人主人不像主子客人不像客人的丫头,成天一身白弄的和女鬼似的。”
“红袖。”我加重了语气,提醒她不得无礼。
红袖很小声地哼了一声说道:“本来就是,小姐,您是没有看到她那个模样,奴婢就从来没有见过生得这麽刻薄的人,下巴生得好尖,眉毛眼角上挑,脸煞白,和她讲话也从来不理。”
“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皮肤白皙气质又那么出尘,该是个美人。”我眼睛微闭,脑海中便浮现出对那女子假想的模样。
“她说她叫桑雅。”还记得她第一次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不单是气韵上的冷,还有那双凤眼中毫不隐藏的仇视。
“桑雅。桑雅。”红袖嘀咕着,便猜到我心中所想,“不可能,小姐您多心了,奴婢不也是姓桑吗?”
桑家签过卖身契的仆人都是随主人家姓氏的,这些随主人姓的仆人叫做家奴,是要自称奴婢或者奴才的,而没有签卖身契的长工和短工则是不用这样自贱。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莫非是意境?”红袖的头一歪,又开始瞎猜,“不对呀,红袖的名字也很有意境,小姐不是常说是红袖添香吗?可是红色的袖子怎么会添香哪真是歪理。”
“你呀。”见她这模样,我的心情便又不这麽沉闷了。伸出手学着娘亲常常对我做得动作,也点了点她的脑袋。
“情发金石媚笙簧,罗袿徐转红袖扬。”我随口道出南朝齐王俭的《白紵辞》其中两句,给她解释道,“红袖是指女子的红色衣袖没错,但红袖添香里的红袖代指有衣袖的女子,添香就是那女子在焚香,所以红袖添香旧指书生学习时有年轻貌美的女子陪读。”
“啊?焚香奴婢懂得,可为何红色衣袖的女子就一定年轻貌美?”见她还是似懂非懂。
我抿了抿嘴,说道,“你想想会穿红色艳丽衣服的女子都会是什么人?”
“当然是新嫁娘了。”红袖很快回答道。
“那你就知道了吧。红袖添香是一种很隽永的意象。那种装在纸筒里、像挂面似的细细香棒,插一枝在香炉中,点燃香头,就有香烟从香棒上袅袅升起。但是,红袖添香绝非拿一枝线香往香炉里插那么简单…”
“小姐。”见我又要给她上大课了,她赶忙岔开话题。“恩?”
“小姐,奴婢的名字的来历我已经知道了,那绿绋哪?”
红袖的名字是我照着绿绋来起的,绿绋的意思我原本只以为是指绿色的丝带,并不知道更深一步的含义,绋者,所牵持棺者也。这就是我觉得她可怕的一个原因。
“这。”我并不打算回答红袖,便应付道,“想来是她家里人起的吧。”
“哦。”红袖看似愚笨点了点头。
我们依旧有一腔每一腔地搭话,但久了多少烦了,再加上昨夜睡得太晚,便连聊天的力气都没有了,迷迷糊糊中便混沌了起来,这感觉马车的阵阵颠簸。
“榆儿。”白衣男子一入门,便招呼道。
只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小丫头张开双臂跑过去,“爹爹,抱抱!”
桑晟玉眼中满是宠溺,一把抱起她,将她举过头顶。小丫头一脸小得意,眼睛弯弯的跟个小月牙一样可爱。
砰的很大声响,那玉器被摔碎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惊扰了这对父女,回头一看竟是一个比桑榆还要小的小女孩。
一身旧布衣,正拾捡地上的碎玉。
桑榆眼中满是好奇,为父的眼中却满是鄙夷。
放下桑榆,便大步向内室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桑榆笑盈盈地向小女孩迎了上去。
“桑雅。”女孩冷冷地回答,她捡起碎玉后便也匆匆离开。
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小桑榆。
北苑,她走向的地方是北苑。
她怎么也姓桑?
这颠簸突然停了,仿佛有人在唤我,我想要直立起身子,这时一阵强光透过我微闭着的双眼。我下意识地揉开眼睛,唤道:“红袖。”
眼前是车夫那张粗糙而有些苍老的面颊。
“小姐,皇宫到了。”
“哦。”我答应着,赶忙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