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扶哀家起来。”我唤道,锦绣听了,忙走了几步到我榻的一侧,我微微起身,她就轻轻推起我的后背,然后用其中一只手托住,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
如此费力地起身,我心里不禁抱怨自己老了,也抱怨起这当年在朝华宫落下的病根。
见我起身,流苏低下头,举起了一直端这的杯子,我也伸手接了过来。
到了眼前,我又再一次不厌其烦地打量着它,多少年了,它一如当年那般通透无暇,上面雕琢的凤凰也还是那般栩栩如生,杯盖上的夜明珠也安在原处,但它只有在无光的环境中才能发出各种色泽的晶莹光辉。
而我哪,老了真的老了,在这后宫的几十年里,我经历了憧憬、悲哀、憎恨、痛苦、冷漠。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我早已忘记什么是快乐,当算计成为了一种习惯,我也早已麻木。后宫里的气氛早已让我厌倦,哪怕如现在一样身居万人敬仰之高位,性子也逐渐起来,却还是这般。
几十年前自己的那份诚惶诚恐以及小心翼翼,亦如隔世。
女儿时常讥讽我是一个没心的女人,我知道她恨我,因为我对不起她,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理该恨我的人有很多。可是又有谁曾问过我,我是否愿意这一切的发生,又好比当年入宫时,我有可曾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爱情友情哪怕是最基本的亲情,都被这无情的深宫逐渐消磨。这该死的命定凤身……
“咳咳…”我揭开杯盖,便被杯里冒出的药味呛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锦绣忙询问起我来,连跪在地下还未起身的流苏也不顾礼仪抬起头来,一脸紧张的样子。
咳了一会,便停了下来,我挤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无碍。”二人这才放下心来。这两人以跟随我多年,可以说是我养大的孩子。每当看到她们,就好像红袖和绿绋又出现在我的面前,红袖的死、绿绋的嫁,她们都是为我而牺牲的,这份债真的好重。
我不相信命,更不相信那该死的命定凤身,所谓命,不过都是那些失败者的自我安慰罢了。但是这种谬论还是牵绊了我的一生,事到如今,当所有的一切真的已成定局,我是不是也该说一句命该如此?
我真的不想再去争了,皇帝和那些老臣的战争,我也绝不要加入了,随他们去吧。一朝太子一朝臣,只希望祎儿不要也为情所困,再重复轩辕王朝的悲剧,能够做一代名流千史真真正正以江山社稷为重的帝王。
说着,我又端起杯子,药入舌尖,很是苦涩,口腔不住地哆嗦,后背也觉得有一阵寒气,眼角也流出少许泪来。索性,我微微扬起头,强忍苦涩,一股脑地把药都灌了进去。
就这时我的宫殿门口守着的小公公,跑了过来,锦绣下去拦他,我利用这个空档示意跪立着的流苏起来。
小公公身子微向前伸,向流苏行了礼。流苏训斥了他两句,便让他回话,他说明了来意,流苏便让他候着,转身慢步向我走来,待走到身侧,她便答道,“回娘娘,刚刚伺候在忆雅阁的大宫女到长乐宫宫门外要求拜见娘娘,说是忆雅阁的景太嫔病重,相见娘娘一面。”
景太嫔、忆雅阁、呵呵,我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个动人的女子,那一年在先祖皇帝寿宴上,一舞惊魂的女人,那个和我斗了将近一生的女人,那个被他称做雅卿的女人,和我一样,不甚至比我更可怜的女人。至少,我得到今天的地位,而她那?即使当日宠冠后宫,还不是一样没能真正得到那个男人的心吗?
一想到她,我就不禁好笑起来,十多年了,自从先祖皇帝驾崩后,我还从未见到过她,她也是从那一天起,就再没有出过忆雅阁的的门。先帝登基,先祖皇帝的妃嫔们,有儿子的随儿子到封地当太妃了,无儿女宫阶低的,都被送到静庵剃发为先祖皇帝祈福,剩下的有点名位的或生下帝姬再者儿女早夭的都被送往北苑静养,唯独这个女人,被我刻意遗忘。她倒是有一个女儿,可惜送到匈奴联姻去了,我舍不得她去北苑,但也不愿把她和千寻一样留在身边,便随她了。
“你也是新来的吗?”我看向那个小公公,淡淡地问道。
小公公一时有些不明所以,走到我的正面前,低着头,回道:“回太后,奴才小魏子在长乐宫当差两年了。”
“两年了,那也该明白哀家这长乐宫的规矩。”说着我话锋一转,“你这奴才居然敢在哀家殿内放肆,冲撞哀家,你们总管公公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这话一出,着实把小公公吓的跪在了地上。
“回太后,奴才、奴才…。实在是…。忆雅阁的太嫔是太后娘娘的妹妹,人命关天这…。奴才……”他语无伦次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大胆!哀家的心思岂是你这个狗奴才可以揣摩的。再者,景太嫔病重与你何干,你到底是长乐宫殿奴才还是那忆雅阁的奴才!”我字字如箭,每一箭都足以治了他的罪。
他自是明白了自己的失策,他跑进来自是想邀功的,他以为那景太嫔与千寻一样是我珍视之人,便不顾章法,越过这些通传的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