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谦太阳穴突突地跳。
莫家礼也语重心长地道:“我们也都是有儿有女的人,深知大哥和二哥的感受,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蓉姐儿而影响了整个家族的声誉,更不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生活在蓉姐儿的阴影下。不能因小失大,有失偏颇。”
二老太爷从怀中掏出一张红色的笺纸,与三老爷莫家礼一唱一和道:“这是莫家的联名信,请两位侄儿看看吧。”
联名信上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粗略一看,竟有上百个。信上一致要求开祠堂,秉公处理莫曼蓉。
莫家谦和莫家继愕然地发现,不仅天津莫家所有的男丁都签了,就是安阳莫家也签了不少。
安阳莫家因为势弱,很少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莫家谦抬头,就看见三老爷莫家礼眼中还来不及掩饰的得意。
莫曼蓉的事往小了说,就是被退了亲,往大了说,可是让整个莫家蒙受耻辱的事,不仅如此,还能牵扯到莫家前程上去。
二老太爷正是站在道德高度和莫家前程的上来对莫曼蓉横加指责的。
莫家谦觉得手上这份沉甸甸地联名信压得他直不起手来。
看来开祠堂,二老太爷是势在必行。
在这样一份厚重的联名信前,莫家谦这个族长都不得不妥协。
莫家祖宗制定这个“联名声讨”的规则,原本是想让整个家族更加明治,而不是专权专主,而现在却成了二老太爷用来压制族长的筹码,更令莫家谦无力的是,他这个族长还不得不低头。
四人从书房出来,莫家谦低沉着脸对一个小丫鬟吩咐道:“去叫大太太和承福媳妇准备供品。”
雅安居里坐满了天津莫家的太太们。
她们听到要准备供品,知道是要开祠堂了,一下像是炸开了窝,闹哄哄地一片。
陈氏一边去准备供品,一边派人去通知莫曼蓉。
畅华园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就一直惴惴不安。
一向沉默寡言的菊华开口道:“大小姐,要不我们逃出去吧。”
香荷听了这话,也连连点头。
就是吴月桂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逃出去,以我和菊华的本事,把大小姐带出莫家不是难事,再说还有刘二爷,大小姐救过他的命。他为人仗义,身手又好,要是我们去求他,他一定会帮忙的。”
莫曼蓉前世逃过一回,结局并不好,这一世虽然情况有所不同,但是她不想再逃了。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在莫家我是大小姐,出了莫家,我就是个连文书都没有的无名人士,难道要一辈子都偷偷摸摸地过日子?”莫曼蓉苦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看着办吧。”
倪妈妈有些着急,大小姐这是不懂事情的严重性呢,还是以为能侥幸过关?这开祠堂非同小可,轻则除籍,重则要命。
在祠堂摆好了祭品,莫家的男丁,老老少少就按着长幼排好了队依次进去,焚香、跪拜。
莫家谦跪在地上,口中艰涩地朗声道:“谨遵列祖列宗之遗训,今开堂审理第五代玄孙长女莫曼蓉之事,望列祖列宗做见证,以公正严明……”
叩罢首,莫家谦站起来,其余的人跟着纷纷站起来。
莫家谦在祠堂首位的椅子上坐下,二老太爷坐在他的左边,莫家继坐在他的右边,其余年长辈分高的坐在下首的左右两列,承字辈的男丁则不论长幼都得站着。
莫家谦将开祠堂的原因讲了一遍,就让人去请莫曼蓉。
莫曼蓉似乎得了信,早就走在了路上。
她远远地看着祠堂门前,人头攒动地站满了人。
这些全是女人和家仆。家祠是一个神圣庄严的地方,只有男人才可以进,女人们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待莫曼蓉走得近了些,祠堂门前的人都直刷刷地看向她。
莫曼蓉睃了一眼这群人,发现这里面不仅有大太太文氏、二太太陶氏、二嫂姚氏、三嫂陈氏、快临盆的四嫂小陶氏,天津莫家的五六个太太和安阳莫家的两个太太,而且二妹妹莫曼玥、三妹妹莫曼静、四妹妹莫曼云、陶玉华都来了,再加上一些丫鬟婆子、小厮,堵得祠堂门口水泄不通。
这些人看莫曼蓉的眼神各有不同,有怜悯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纯属观望的,有着急担心的,不一而足。
莫曼静嘴巴张了张,想说话,却没说出来。
陶玉华、陈氏等人眼里也满是担忧。
莫曼蓉走近了,那些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香荷和倪妈妈突然拉住了莫曼蓉的衣袖,生怕她这一去就不复返了。
莫曼蓉回头给了她们一个安慰的笑容,眼珠子转了转,又悄声凑在倪妈妈的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香荷低声问倪妈妈:“大小姐说了什么?”
倪妈妈将香荷拉到一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大小姐叫我们好生看着,若是情况不对,就叫菊华和吴月桂冲进去把她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