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曼蓉被惊醒,惊疑道:“谁?”
香露赔罪道:“是倪妈妈找您有事。”说着撩了棉帐,将莫曼蓉扶起来。
莫曼蓉一脸倦色,倪妈妈有些歉意:“这么晚了,还将小姐吵醒,真是罪过。”
莫曼蓉让香露给她倒了杯浓茶,“妈妈有事就说吧。”
倪妈妈转身对香露道:“你先下去,这里有我伺候就行。”
香露讪然地退了下去,到了门帘后,却站住不动了。
里间传来倪妈妈略显苍老的声音,“……我和几个婆子吃了点酒,赌了点钱,刚想回来歇着,经过库房时,却看见大太太的人在锁库房。奴婢觉得奇怪,怎么大半夜的才锁库房?于是等她们走了之后,一去瞧,才发现二太太身边惠妈妈被锁在了库房里。小姐,您说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将此事告诉二太太?”
莫曼蓉叹息了一声,“就算大太太对我看不顺眼,但终究是我的母亲,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又怎么能帮了二婶而害了母亲?这是母亲和二婶之间的事情,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吧……”
倪妈妈应了,香露赶快闪到自己睡的床榻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见倪妈妈撩帘出来,笑道:“倪妈妈禀完事啦。”
倪妈妈颔首,“你快进去侍候大小姐歇下吧。”
香露服侍莫曼蓉睡下,自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走到隔扇边,听见守门的婆子那大嗓门道:“倪妈妈这还要去哪呀?”
倪妈妈骂道:“作死的,你小声点儿。我今晚上手气不好,借了花婆子几吊钱,她赌兴未尽,吵着要我马上还,我这不给她送钱去?”跟着又吩咐守夜婆子道,“你也别先锁门,我马上就回来,知道不?”
守夜婆子谄媚地应是,果真就只将门虚掩了。
香露看见守夜婆子又进了耳房,一颗心咚咚地跳。飞快地想了一回,便趿着鞋,披了外裳,蹑手蹑脚地出了畅华园。
夜静悄悄的,冷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天空撕棉扯絮地飘着雪花。
香露深一脚,浅一脚一路摸索着去了福瑞堂。
到了福瑞堂门口,她抬起冻僵的右手,去叩门,手还没有碰到铜环,就被人牢牢地箍住了……
库房里,惠妈妈和小丫鬟正在找出口,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便心浮气躁起来。
磕磕绊绊间,不是撞到了放瓷器的架子,就是打翻了锅碗瓢盆,乒乒乓乓地一阵乱响,更惊得惠妈妈差点昏厥。
她指着小丫鬟骂道:“你是不是要把全府的人都招来!”
小丫鬟后退一步,又踢到地上的碎片,“这黑灯瞎火的,我哪里看得见!”
忙活了一阵停下来,身上的汗已经渐渐被冷气浸透,愈发冷冻起来。小丫鬟哭道:“我们会不会冻死在这里……”
小丫鬟的哭声更搅得惠妈妈心烦意乱,“这库房里多的是棉被毯子,还冻不死你,你还是想想,我们明儿个怎么个死法吧。”
小丫鬟撇着嘴,心里不忿,若不是跟了你惠妈妈来,她怎么至于担心明天。
小丫鬟委屈地哭了一阵,实在冷得受不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灯光,找了两床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惠妈妈则挨冷受冻,担惊受怕地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