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墨城的夜晚也是燥热难当,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让人更加烦躁。
墨城不远处一座废弃已久的宅院里,今晚却亮了灯。远看似鬼火盘旋,倒是给这闷热的夏夜平添了一丝阴凉之气。与从外面看起来的残垣破败不同,“鬼屋”里,烛光映照之中,桌椅摆件一应俱全,布置得颇为精致。
屋里主座上一人带着银色面具,一动不动看着跪在地上的紫衣女子,不知道银面下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你去找了她?”银面人冷冷开口,声音里好像含着万年不化的寒冰。
“是。”紫衣女子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停了一下,面上浮起不忿之色,“主上,我不明白,那个女人,明明就蠢笨得厉害,这么长时间,还不能触及我们的皮毛,为何主上如此看重那个女人?就因为那个传说?主上,那传说只有七百多年前出现过一次..”
“说完了吗?”银面人一声冷笑,“蠢笨得厉害?你顶着这张脸去见她,她可曾失态?不能触及我们的皮毛..你又知道她知道多少?你又知道你这张脸,又能让她想到些什么?”
紫衣女子低着头没有说话。主上是将那个女人当什么?神吗?就因为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有七百多年前成功过一次的传说,就将那个女人当神吗?
且不说传说到底是否可信,单就那个女人,如果不是运气好,加上主上一直在暗中安排,她哪里能凭着天道三问混到现在的官职?那个女人,既然是和大夏开国皇帝来自同一个地方,知道天道三问的答案,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凭什么主上就当她是个宝一样,处处都监视她,却处处都护着她?
银面人看着跪在地上的紫衣女子,虽然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紧握的拳头还是很清楚的告诉他,他的属下,对他的决策和命令,不服。
心里冷哼一声“蠢材”,银面人面上不动声色,张口冷冷吩咐:“既然如此,你就好好配合唐国的太子殿下演好墨城这出戏,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蠢笨不堪。”
“是!属下遵命!”紫衣女子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许兴奋,主上果然也开始怀疑了么?哼,就让那女人看看我的手段,到时候,看主上还会不会护着她!
与此同时,墨城驿站的客房里,唐凌玥正与苏墨风一道仔细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墨城的形势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一众墨城官员,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切有可能和贪墨扯上关系的人、物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如同铁板一块,让人下不去手。
唐凌玥仔细看着苏墨风抱来的卷宗,这次上折子指出墨城有人贪污救灾银子的墨城守城参军顾宁忠,半个月前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知晓内情的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让墨城的事情越发扑朔迷离。
“小凌,这个顾宁忠神秘消失,他的家人倒是没有出事,我明天一早就去他家里查一查情况。只是既然他们安然无恙,在他们身上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应该也不大..”苏墨风伸手取过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到唐凌玥手边。
唐凌玥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对方行事谨慎老到,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很显然,之所以留着顾宁忠的家人,就是因为这家人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
闭上眼睛轻柔眉心,唐凌玥静下心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时候,机会出现,还需要一个契机。
次日一早,苏墨风早早就出了门,唐凌玥随后不久也乔装一番,从侧门闪身出去,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尽头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大宅子,朱漆大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门上牌匾上书几个烫金大字:飞鹰帮。
唐凌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冲着守门拱了拱手:“烦请小哥通报一声,在下受朋友之托,前来拜会贵帮帮主,有东西要当面交给帮主。”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这里是名帖。”
守门接过名帖,看一眼眼前留了两撇胡子,看起来四十多岁,像个教书先生的唐凌玥,点了点头,进门通报去了。没多久就出来做个“请”的手势:“先生这边走,我家帮主有请。”
唐凌玥抬步走进朱漆大门,环视一眼门内各色景物,视线停在不远处一个校场上。
校场上人头攒动,数十人正在练功,喝声此起彼伏。一个男子光着上身,身上肌肉紧绷,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有汗珠划过,滴落在地。
男子似乎感觉到唐凌玥的目光,转过身来,视线在空中与唐凌玥相交,点了点头,从随从手里接过衣衫,边穿边走了过来。
“阁下就是凌先生?”男子手里一条巾帕,一边擦拭汗水,一边打量着唐凌玥。
唐凌玥没有动,任男子打量自己。这个飞鹰帮帮主,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不到的年纪,能掌管这江南第一帮,不可小觑。
待男子收回打量自己的目光,唐凌玥才抱拳接口:“不错,在下姓凌,见过韩帮主。”
韩帮主“哈哈”一笑,把擦完汗的巾帕顺手递给身旁随从,走过来拍一拍唐凌玥的肩膀:“先生休要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