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太子的赈灾队伍抵达了此行目的地——墨城。车队接近墨城时已经能见到大片流民往其他州郡逃难。田地里干枯的秧苗趴了一地,没有一棵活物。大地龟裂,骄阳似火炙烤着每一寸土地,空气里都似乎没有一丝水分。
唐凌玥抹一把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这墨城旱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墨城郡守金长生率了治下大小官员在城门迎接太子一行,烈日下等了近一个时辰,等到终于能跪在地上喊“臣等恭迎太子”的时候,一身官袍早已经被汗浸透了好几遍,更有几个身体孱弱的官员中暑晕了过去。
太子端坐在马车上,脊背挺直,车帘高高撩起。
看着山呼千岁的一众官员和黑压压一片百姓,太子衣袖一挥:“免礼。本宫带来了粮食物资,传令下去,马上分发粮食到各个粥棚,接济灾民。将预防瘟疫的药物一并分发下去,熬制之后分发给灾民。”
“是!大王仁慈!太子仁慈!”刚刚站起来的官员又一次跪了下去,再谢了一回恩。
进了墨城,灾民四处游荡,看人的眼神麻木呆滞。每一处官府的粥棚前都排了长长的队伍,郡守金大人带着太子等人到了早就收拾一新的驿站,跪在马车外请安:“殿下车马劳顿,下官略备了薄酒,请殿下用饭。”
太子“嗯”了一声下了马车。唐凌玥和苏墨风跟在身后。驿馆里精心收拾过的房间虽然比不上皇宫,却是比沿途其他驿馆条件好了不止一倍。
唐凌玥跟着来带路的下人出了门,走道里碰到苏墨风,二人交换一个眼神,看来墨城官员早有准备,从哪里下手,还需要好好打探一下。
驿站后堂,墨城郡守竟专门开辟出来一座厅堂,依次摆上了席面。太子自然居中高坐,下首两侧分别坐着其他官员。
唐凌玥跪坐在太子下首左侧,看一眼眼前小几上堆积如山的各色美味,再看一眼跪坐在自己身旁,一脸期盼之色看着太子的墨城郡守,心想这人是太笨,看不清眼前情势,还是太精,故意给太子这个作秀的机会?
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果然,一进门就阴沉着脸色的太子沉默片刻后,沉声发问:“金郡守,墨城大旱,民不聊生,你却哪里来的这些山珍海味?”
“回殿下,”金长生似乎压根没听出来太子语气中压抑的怒火,声音里竟然含着一丝邀宠意味,“这些菜品,是得知太子殿下体恤百姓疾苦,亲自来赈灾的消息之后,下官特别命人从邻近的受灾不太严重的地方找来的,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住口!”太子终于呵斥出声,原本阴鸷的眼神此时更是阴沉难测,“街上灾民遍地,你身为墨城郡守,不知道体察灾情,身先士卒,净在这儿给本宫搞这些阿谀奉承的道道!其心当诛!来人,把他给本宫拖出去!”
“殿下,太子殿下,下官冤枉啊..冤枉啊..”金郡守“扑通”一声跪倒地上,膝行到太子身侧,抱着太子的腿哭嚎,“殿下啊,下官这也是好久没见过荤腥了啊,下官家里的粮食,都拿去赈灾了,下官的老母妻儿..现在也是每天喝粥啊..太子殿下明鉴,下官冤枉啊..”
“哼,事实俱在眼前,这一桌子好酒好菜,本宫冤枉了你不成?”太子冷哼一声,不理会金郡守涕泪横流。
“殿下。”其他墨城官员忽然齐齐下跪,郡守座位旁边一位率先开口:
“殿下明鉴,郡守大人自从墨城旱灾以来,确实是身先士卒,率领我等安置灾民,经常半宿半宿的不睡觉,他就是怕太子殿下在墨城太过辛苦,万一染恙..不是我等担待得起的啊..”
其他众人纷纷附和:“何大人所言句句属实,殿下明鉴..明鉴啊..”
唐凌玥好整以暇看着眼前这一出,还真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刚来就先给人唱这么一出。
苏墨风看了唐凌玥一眼,摇着羽扇,也是一言不发。
太子阴沉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既然如此,先起来吧。待本宫查明之后再行处置。至于这好菜好饭,大可不必。本宫当体验民间疾苦,不要再为本宫一个人劳民伤财了。”
“是!殿下圣明!”墨城官员异口同声,齐齐磕头。
这顿饭,唐凌玥吃得很平静。她早就做好了啃一块硬骨头的心理准备。墨城这些个官员,都是太子手下的死忠之流,来之前公子谦就告诉她,墨城,一直是太子敛财的一块重地。
唔,公子谦,唐凌玥又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强吻..说起来,公子谦的嘴唇竟然很柔软,身上有若有似无的蘅芜香气..。
“小凌,小凌?”苏墨风嘟着嘴叫唐凌玥,刚才那一瞬间,小凌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但是那样的表情,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嗯?何事?”唐凌玥回过神来,看着苏墨风。
“太子殿下问你作何安排。”苏墨风回了一句,小凌刚刚果然是在出神,不是故意假装没有听见太子的话,他在想谁?
“启禀殿下,”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