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近几个月都在忙着替陈葵操办婚事,无暇顾及其他。待到刚刚过了中秋,苏子澈来过府里一次,说赵玉已经和吏部王尚书的女儿定亲,不日便要成婚。
紫苏听了这个消息默然良久,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成他的亲,与我有什么相干。”
苏子澈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略坐了一坐便起身告辞。
隔了两天他却又上门拜访,说赵玉想再见紫苏一面,紫苏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到了赵玉娶亲的前一天,紫苏心浮气躁坐立不安,只恨自己这般没出息,这么点小事都拿不起放不下。后来想想自己明知道人家成亲的日子却装不知道,实在是有点有失风度,倒叫人看着仿佛自己还在意赵玉一般,不如大大方方地送份礼物道贺。便吩咐管家开了库房,亲自挑了一架绘着百子嬉春图的紫檀木屏风、一对花开富贵图样的大红刻丝镶金珠迎枕,着下人拿着帖子送到赵府,她一个人回房闷闷不乐了一阵也就丢开手去。
可巧那管家领着两个下人抬着礼物经过花园,上官婉清正领着两个丫环在院子里赏菊,见那屏风十分精致贵重,便叫住管家,问是做什么去。
管家见是二夫人问话,紫苏又吩咐过一定要对二夫人客气些。便站定一旁,恭恭敬敬回话。
上官婉清一听这屏风是大姑子要送人的礼物,便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等到了房中,云锦便急不可耐地抱怨:“大娘子也真是大方,那么贵重的东西随便就送人。打量这家里的财物都是她一人的不成!”云绣附和道:“真真可恨,成心没把夫人您放在眼里!”
上官婉清恨恨道:“我因见着她房中那架紫檀木的镶银屏风好看,向她讨要了两回。她都推说只有这么一架屏风,摆习惯了不舍得给我。没想到那库里居然还有如此上等的货色!居然骗我说没有,简直就明摆着没把我放在眼里!”于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地向陈葵告一状。
好不容易盼着陈葵从翰林院回了家,哭哭啼啼地跟他说了紫苏把家里的贵重财物随手拿去送人的事情。末了还加了一句:“官人你现在大小是个翰林,家里的长姐骄奢淫逸传出去总不好听,只怕与你官声有碍。再说那些财物都是公中的,就算是姐姐她掌家,也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想送就送啊!这家里总还有你和三弟、四妹的一份子呢,你是长子,劝劝姐姐总是好的。”
陈葵越听脸色越差,上官婉清只当是自己说的话起了效果,越发来劲地要陈葵和紫苏去辩个清楚。正说的兴起,冷不防陈葵把桌子猛地一拍,阴沉着脸站了起来。她吓得呆住了,只愣愣地看着丈夫。
陈葵气愤地说:“原以为你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子,却没想到这等爱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你三番五次寻姐姐的错也倒罢了,现如今居然还想管家?告诉你,这份家业是姐姐一个人挣下的,即便是她把所有的钱财都送与别人,那也与你无关!”他甩手就要去书房歇息,一屋子人从未见过陈葵如此火大,谁也不敢上前阻拦,任凭他去了。
上官婉清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不禁又羞又怒,扑倒在床上哭个不停,口口声声要寻死。丫鬟婆子左哄也不是,右哄也不是,闹得不可开交。
那边厢早有值夜的婆子将此事禀报与紫苏,紫苏正待歇息,却听得弟弟两口子吵架,不由得责怪来报告的下人:“小两口吵架实属平常,这等事就应该悄悄地装作听不见,何必还要闹到我这边来。”
那值夜的婆子战战兢兢道:“实是事情闹大了才敢来报的,现如今二夫人正抹脖子上吊地闹呢!”
紫苏闻言不由大怒:“亏她还是太守千金、书香门第,天天夸口如何讲究妇德妇容。这会子怎地跟市井泼妇一般闹开了!”
她吩咐瑞香:“去打听打听,到底为了何事闹成这样。”
不多时,瑞香回来禀报,吞吞吐吐地说可能与二夫人想要掌家权有关。还说见到有丫环往外院书房去了。
紫苏心下了然,看来这千金小姐事事要争人先的毛病又犯了,这是要做给自己和弟弟看呢,先闹出点事来好让他们妥协。其实弟弟成亲之后自己掌握家中事务本也不妥,可看上官婉清也不是个能吃苦有头脑的;二来她打心里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娇小姐,从来也没把她当做能够推心置腹的自己人,怎么放心把家中财政大权交给她。
于是她带着两个丫环并两个值夜的婆子去了外院陈葵的书房。刚进院子就见陈葵披了件外衣慌慌张张出了书房,后面还跟着一个上官婉清那边的丫头。
见紫苏来了,陈葵有些讶异,随即焦急地跟紫苏说:“婉清那边好像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姐,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紫苏笑着拦住他道:“姐早都知道了,刚刚已经派了人过去劝她,不会有什么事的。来,我们进屋,姐跟你说说这事。”一边把陈葵往屋里拉,一边对春喜使了个眼色。春喜会意,把刚刚来报信的丫头截住,将她暂时困在屋里,不要回去胡说。
陈葵听姐姐说自家娘子没什么事便放下心来,满脸羞愧地跟着姐姐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