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正式迎娶的前三天,紫苏准备了催妆的花髻、销金盖头、花扇、花粉盘、画彩线果等物并两桌酒席送到女方家,收了女方家回礼的金银双胜御、罗花幞头、绿袍、靴笏等物。
第二天女方家的一个婶子带人担了部分嫁妆先去婚房张挂帐幔、占陈衾褥。到得陈葵的新房一看到处是古董玩物、房间布置的十分富丽堂皇。紫苏又给前来铺床的下人发了许多赏钱。众人不由得暗暗赞叹陈家好阔绰。
第三天吉时,陈葵领着迎亲队伍出发,在吹鼓手的吹吹打打声中,男方家陪伴人各拿花瓶、灯烛、香球、沙罗洗漱、妆盒、照台、裙箱、衣匣等物,随着迎亲队伍前往女家。
上官夫人听得下人来禀花轿来了,忙忙的安排款待迎亲队伍的酒席和散发花红利市钱。又让奶娘扶了装扮完毕的上官小姐出了绣房,到家庙拜别祖宗。
这时,有克择官又报了一遍时辰,茶酒司仪互念诗词,催请新人出屋登车。待得新娘子上了轿,轿夫照例不肯立即起檐子,吵嚷着要讨利市酒钱。如此这般讨要了三四回,轿夫终于肯抬轿出发,众人拥着花轿到得陈家大门口,又有迎娶的人堵在门口,吵嚷着讨要钱财,旁边还有人吟诵拦门诗助兴。
拦门过后,有人搀扶新娘下轿,阴阳先生拿着盛五谷豆钱彩果的花斗向门口撒去。一帮孩子争抢着捡拾。这寓意着压制“青羊”、“乌鸡”、“青牛”三煞,撒谷豆之后三煞自然会躲避,新人才可进门。
自有两名喜娘搀扶着新娘子顺大红毡席行走,前面有一喜娘捧了镜子在前面倒行,还有十数名举了花烛灯笼的婢女在前引导。跨过放在中门前的马鞍进入中门。
进了中门,早有候着的人迎上来引着新娘在新房内床坐了,礼官进新房请新娘出房,陈葵用彩缎挽的同心结牵着新娘在堂前站定,上官家双全的女亲上前挑开盖头。
因为陈家父母双亡,也没有长辈,陈葵只和上官婉清对着双亲的牌位拜了三拜。然后就是认亲,也只得紫苏、陈姜、艾草三人而已。认完亲戚,夫妻二人回新房交拜。礼毕便面对面坐在床上看礼官用银盘盛了金钱彩果撒帐。
撒完帐,自有喜娘上前把陈葵和上官婉清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绾在一起。接着又有丫环端上交杯酒来,两人各喝了一杯。
行完合卺之礼,陈葵自出去招待宾客,新房里只剩上官婉清和她的贴身丫头。上官婉清缓了口气,感觉又饿又累。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一个俏丽的大丫鬟,提着一个小小的朱漆食盒,笑着说:“我家大娘子想着新人忙了一天,这阵子肯定是耐不住饥了。这不特别让厨房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饭食,您先充充饥。”说着把食盒打开。第一层放着一碟热热的蒸糕,第二层放着一碟软羊片和一碟芝麻拌波梭菜,第三层却是一大青花瓷盆的鸡汤面,奶白色的汤上浮着点点油花,上面撒了一把芫荽末,香气扑鼻,闻着叫人食指大动。
那丫鬟把饭菜摆放完毕便要退下,上官婉清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小银锞子做赏钱,淡淡地道了声:“辛苦大娘子了。”
早有她的贴身丫头将面盛出一小碗,搀扶她在桌边坐下进餐。上官婉清平日里吃食很是讲究,见这三样菜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心里已是小小地鄙视了陈家一下:“果然只是寻常市井人家而已,哪里像我们上官家那么讲究。”
不过此时饿的紧了,也顾不得那许多,先舀了一勺鸡汤尝了尝。一尝之下不觉吃了一惊,这鸡汤鲜美异常竟是平生所未见。她再挑一筷子面吃了,发现这面条顺滑无比,咬在嘴里还有种很有劲道的感觉。实在是好吃的紧。
她把一小碗面吃完,又吃了半块蒸糕、三两筷子软羊和波梭菜,只觉样样都是从未吃过的美味。心里暗道:这大姑子也倒十分的通晓人情世故,定是看在自己出身世家,想要刻意讨好自己才这般殷勤。想到这里,心情十分舒畅。吃饱以后,她吩咐丫鬟们把剩下的饭菜吃了,自己则卸去钗环,洗掉脂粉,静待陈葵回房。
陈葵在外面招呼宾客,紫苏怕他喝多,盯着他喝了五六杯酒便吩咐小厮把陈葵送回新房,自己和陈姜招呼客人。
陈葵回到新房,见服侍的人都已经退下,新房内红烛摇曳,上官婉清低垂着头静静坐在灯下,秀发如云、眉眼含春,说不尽地风流妩媚。陈葵不由心神荡漾,当下抱了娘子滚入帐中,一夜快活不提。
第二天五更时分,便有侍女将二人唤起,二人初通人事,免不了各种腰酸背痛,梳洗起来自然十分缓慢。梳洗完毕之后夫妻二人来到正房与众亲戚见礼。
二人与紫苏、陈姜、艾草一一见礼,上官婉清的见面礼是自己绣的鞋袜枕头之类,紫苏的回礼是一副金头面并两对金镯子;陈姜的回礼是一对玉如意;艾草的回礼则是自己绣的两个荷包。
礼毕,陈葵突然拉过上官婉清,对她说:“娘子,姐姐将我从小抚养成人,又含辛茹苦地操劳供我读书。要是没有姐姐,也就没有我陈葵的今天,我们给姐姐叩几个头吧!”说罢也不等上官婉清答话,自己首先跪下给紫苏叩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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