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条结成围栏,旁边的偏门却用厚铁嵌在内侧。见到黑黝黝嵌着带锁团龙的铁门,乌桕忽地害怕起来,不由得转身想跑,却被赤研敬一把拉住。“怕什么,我们出去过多少次了。”他不由分说打开了偏门,把乌桕只一推,乌桕踉跄着跌进了黑乎乎的门洞之内。
铁门“吱呀”一声在乌桕身后缓缓关闭了,门洞内潮湿阴冷,前方是一大团模糊的亮光,手摸着侧墙上湿滑的青苔,乌桕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敬公子!”乌桕恐惧地大叫,无人应答他,只有地面上什么动物爬过的唏簌声响。
“看这个你们打得过打不过!”赤研敬对着铁篱笆外的两个麻衣少年高叫着,对着偏门指指点点。
这两个孩子衣衫破烂,背着采摘野菜的竹背篓,小一点的孩子坐在地上大哭,大一点的孩子满脸是血,手中握着尺恭门的铁栅栏正用力摇晃,凶神恶煞一般。
“来啊来啊来啊!”坊中少年的口水和石块不断隔着铁栅栏落到那大孩子的身上。
“这可是你一辈子也吃不到的好东西呦!”一个孩子把身旁所有能丢的东西都丢了出去,丢无可丢,忽地想起身上还有中午偷藏起来的点心,顺手就扔了出去。软糯的粉玉团直接砸在那麻衣少年的脸上,啵地破开,白色的汁液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那汁液流到他的嘴里,竟是说不出的甜美,那少年不觉一愣,铁栏那端的孩子不由得哄堂大笑起来,“不过一个粉团,这麻衣就露出了狗一般的样子了。”一群孩子纷纷向那少年做鬼脸、吐口水。
“你们不要脸”,外面的麻衣少年恨声未绝,忽地想起刚才对方派出了一个战士来,三步两步便冲到了旁边的门洞之处,只见阴影中,一个瘦弱的孩子张大了嘴,一副惊惧的神情。
他胸中怒气更生,既然敢出来,想必有两下子,此刻在这里装怂,必定有阴险后招。
“你们不要脸”,他大喝一声,决定先下手为强,冲过去对着乌桕的脸上就是一拳。
这一下气力充沛,速度极快,乌桕眼看着拳头打了过来,不及反应,竟呆立当场。
这一拳就结结实实打在乌桕的脸上,他被打得眼前金星乱冒,身子一软,当即要倒。
少年也是意外,没想到对方派出的敌手如此不抗打,伸手去架,被带出了一个跟头,和他一起跌倒了地上。
“好!”铁栅栏那头赤研兄弟带头鼓掌,一片乱哄哄的喝彩之声。
“你们这帮无赖!”那麻衣少年神情羞恼,拽起乌桕,抬起拳头,眼见乌桕的右脸已是一片青肿,便换了个方向,砰地用力打在他的左胸上。
乌桕身体本就瘦弱,哪经得起这天天打柴少年的一拳,又被打得仰天翻到、坐在地上,一时满脸青紫,半天喘不上一口气来。
打柴少年害怕了,停下手来,去看铁栅栏那端。
那些世族少年依然在那里高声叫好,兴奋异常。
“打啊,打啊,打啊!”赤研弘高叫着,“打不死他诛你全家!”
“打死他诛你九族!”赤研敬不忘在一旁补充。
那少年望望满脸青紫的乌桕,一把将他推倒,拉起地上的小孩飞快地跑了起来。
“真没趣,”赤研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那麻衣少年的柴刀从铁栏的缝隙丢了出去,“走吧”,一群孩子乱哄哄地散开了。
“我们不管他了?”旁边一个孩子指着外边草地上躺着的乌桕。
“怎么管!”赤研敬叫道,“我们都看到他私自翻墙出去玩,摔倒在门外的,是不是啊!”
“是啊,没错”,孩子们都看赤研弘的颜色。
“可是”,几个孩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众人已经散去了。赤研弘年纪虽幼,在不久前却已经承父荫被封为车骑将军、巨鲸伯,名义上可以节制灞桥赤铁卫队,和这些平民出身孩子的身份,已有了天壤之别。诸侯的公子们是得罪不起的啊!他们本想要去通知圈龙坊的授课老师们,最终却只是相互看看,还是跟上了大家的脚步。